第1章
棄婦帶崽逃荒開局一輛電動車
痛。
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燒紅的沙子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灼燒感。
余思思慢慢醒過來,整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坦。
這不是平日里感冒發燒那種渾身發熱的難受,是從身體內里透出來的干澀缺水,渾身上下像是一點水分都不剩了。
她連睜眼都覺得費勁,眼皮沉得抬不起來,嘴唇早就干得裂開了口子,稍微牽動一下面部肌肉,就疼得厲害。
腦袋也疼得厲害,兩邊太陽穴一陣陣突突地跳,疼得人腦子發懵。
余思思試圖動一動手指,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,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了。
尤其是小腹,墜著一陣陣令人窒息的鈍痛,那是身體經歷過極致損耗后發出的悲鳴,連帶著腰肢都像是斷成了兩截。
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。
入目是一面搖搖欲墜的土坯墻,墻面坑坑洼洼,布滿了如蛛網般密集的裂痕,幾縷透風的縫隙里正呼呼地灌著夾雜著黃土的干熱風。
墻角處結著厚厚的灰黑色蜘蛛網,隨著熱風微微顫動,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。
這是哪兒?
地獄嗎?
記憶如潮水般涌回……
她記得很清楚,昨晚十點,她剛結束連續一周的高強度加班。
作為在大城市打拼的社畜,她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去驛站拿了兩個快遞,又在超市囤了下一周的食材,那是她對自己辛苦一周的犒勞。
騎著小電驢回家的路上,因為太累走了神,路燈昏黃,一輛失控的小貨車迎面撞來。
最后的畫面,是那刺眼的車燈、刺耳的剎車聲,以及身體飛出去時那一瞬間的失重感。
意識徹底空白之前,她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竟然是
可惜了剛買的泡面和那一袋鹵味,還有這個月剛發的工資還沒來得及花,房東的房租還沒交……
“嗚……咿呀……”
一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啼哭聲,貼著她的脖頸響起。
緊接著,她感覺到一個溫熱卻輕飄飄的小小身子蜷縮在她懷里。
那孩子瘦得驚人,隔著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脊骨,像是一把隨時會折斷的枯柴。
徐思思心頭猛地一緊,求生本能讓她下意識抬手護住了懷里的小家伙。
就在這一瞬間,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狠狠灌入腦海,撕扯得她的神經,疼得她差點叫出聲來。
原主叫做余思。
這個名字是她那個窮秀才父親取的,寓意“余生都是思念”。多么諷刺,思念亡妻,卻沒能善待留下的女兒。
秀才父親癡情重義,母親難產離世后便日日郁結,不到兩年也撒手人寰。
年幼的原主無依無靠,被刻薄的大伯一家收留,說是收留,實則是當個不用給工錢的丫鬟使喚。
吃的是殘羹冷炙,穿的是堂姐淘汰的舊衣,稍有差池便是非打即罵。
及笄后,她嫁入鎮上開雜貨鋪的趙家。起初夫妻和睦,趙青山看著也是個老實本分的,日子雖不富裕但也安穩,是旁人羨慕的姻緣。
可天有不測風云,連年大旱降臨。
那不是普通的氣候異常,而是真正的末日景象。
方圓百里,赤地千里,河流干涸,草木枯死。好些縣城顆粒無收,徹底迎來了大荒年。
趙家賴以生存的雜貨鋪徹底倒閉,家底掏空,糧食耗盡。為了活命,趙家人心變了。
禍不單行,原主十月懷胎,拼死生下一個女兒,沒能誕下趙家心心念念的男丁。
恰在此時,鎮上的寡婦柳氏勾搭上了丈夫趙青山,還懷了身孕。聽說還是個男胎。
重男輕女的趙家徹底動了心思。
在這個人吃人的荒年,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死的風險。
為了省下口糧供養柳氏腹中的金孫,為了只會消耗糧食的原主母女。
就在昨夜,趙家趁著夜色,狠心將剛生產完、身體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的原主,連同剛滿月、還在襁褓中的小女兒丟下。
全家收拾僅剩的微薄物資,跟著鎮上的人流,連夜逃荒去了南方。
接收完所有記憶,徐思思渾身冰涼,心底一片刺骨的寒意,比這屋外的干熱還要冷上幾分。
拋妻棄女,何其狠心!
更讓她絕望的是眼下的處境。
大旱三年,**遍野。整個鎮子十室九空,能走的早就逃荒去了,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殘,在等死。
這間雜貨鋪被趙家被搜刮得干干凈凈,家徒四壁。無糧、無水、無衣、無被。
原主產后本就身子不好,氣血虧空到了極點,再加上一夜脫水高熱,昨夜直接丟了性命,才讓她這個現代靈魂趁虛而入。
“啊啊……啊……”
懷里的小嬰兒又哼唧起來,哭聲細弱沙啞,根本沒有滿月孩童該有的洪亮,像是一只瀕死的小貓。
小小的臉蛋蠟黃干癟,眼窩深陷,一雙大眼睛卻睜得圓圓的,怯生生貼著她的胸口。
那眼神里沒有光,只有對這個世界最本能的恐懼和迷茫。微弱的哭聲斷斷續續,聽得人心頭發疼。
剛出生就斷了口糧,在這絕境荒年,這么小的孩子,根本撐不過半天。
余思思看著懷里瘦骨嶙峋的小幼崽,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她想起自己前世。父母早逝,獨居打工,孤苦一生。
每天像個陀螺一樣旋轉,不敢生病,不敢請假,生怕丟了工作就沒錢吃飯。好不容易攢了點錢,最后卻落得個車禍慘死的下場。
前世勞碌半生,無依無靠,連個給自己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好不容易穿越,開局卻是地獄模式。
母親病弱還有個年幼的嬰兒,兩人缺衣少食,前路全無生機。外面是漫天黃沙和吃人的世道,屋內是即將渴死**的娘倆。
難道,她穿越一場,終究還是難逃一死,還要帶著一個無辜的小生命?
無盡的絕望,像黑色的潮水般徹底籠罩了徐余思。
她感到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,懷里的可可也越來越安靜,那種安靜透著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余思思劇烈地咳嗽起來,喉嚨里帶著一股腥甜。她知道,這是原主身體的油盡燈枯之兆。
如果不動起來,她們真的會死在這里,變成兩具無人知曉的干尸。
不。
她不甘心。
憑什么就要受這種罪?憑什么那個狠心的趙青山能帶著外室逍遙快活,而她們母女就要在這里等死。這是原主的思緒在影響著她
余思思死死咬著干澀起皮的嘴唇,直到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,疼痛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