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一把。
"啟啟。"
林啟甩開她的手。
"你別攔我。我跟你吃了多少年苦？你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那幾年，是誰幫你搬家？是誰給你守店？是誰替你擋那些上門催債的？"
他扭頭看著顧衍舟，表情理直氣壯。
"老顧，你虧我姐的也就算了，你也虧我。我要求不高，一套房，加兩百萬現金。不過分吧？"
顧衍舟閉著眼，額頭青筋在跳。
"啟啟的事……以后再說。"
林啟往沙發靠背上一拍。
"又是以后！你都快死了還以后！"
"閉嘴！"林曼青的聲音一下子尖了。
病房安靜了幾秒。
只有監護儀在"嘀嘀"地響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林啟縮了縮脖子，嘟囔了一句："我說實話有什么錯。"
然后他嘴巴一歪，朝我這邊瞟了一眼。
"反正她那份一百萬夠花了。一百萬在三線城市能買兩套房呢，去小地方過日子挺好。"
錢淑芳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手里盤著一串佛珠，聽到這話，沒吭聲，只是翻了一下眼皮。
無聲的默認。
我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像一棵在風里站不穩的草。
律師清了清嗓子。
"顧先生，協議還有一項需要確認。關于顧知行先生的安排——"
"知行的事我另外留了遺囑。"顧衍舟的嗓子啞得快要斷裂。"公司管理層保留一個董事席位給他，股份不變。"
我抬起頭。
"什么股份？"
顧衍舟沉默了一瞬。
"若晚，當年登記在你名下的那百分之三十五……知行還小，不能直接給他。等他到三十歲，小青會把屬于他的那部分轉回來。"
"十年前你親手裝進我保險柜的原件，現在在她手里，你讓她以后再還給知行？"
"……對。"
"憑什么？"
"憑她是我信得過的人。"
房間里又安靜下來。
林曼青低著頭，嘴唇微微彎起，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她算得很清楚：那百分之三十五到了她手里，十年后還不還，怎么還，還多少，全憑她一句話。
到那時候，顧衍舟已經入了土。
我一個沒有股權、沒有產權、沒有存款的前妻，拿什么跟她打官司？
我又低下頭，聲音斷斷續續。
"好……好，我聽你的。"
顧衍舟的表情松了一瞬，像放下了什么。
林曼青也松了口氣。
在她看來，這場仗已經贏了。
剩下的，不過是走個流程。
我等他們都放松下來之后，輕聲開口。
"但我想見知行一面。他還不知道這些……能不能等他來了再簽？"
林曼青立刻出聲。
"姐，這事拖不得。衍舟身體——"
"就一天。"
我聲音很低，但沒退。
"就一天。讓我當面跟兒子說清楚。"
顧衍舟喘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"好，等知行來。"
林曼青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反對。
錢淑芳站起來，拎包往外走，路過我時甩了一句。
"別耍什么花招。簽了字大家體面。"
我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門在身后關上。
我起身，走進病房外面那間小小的家屬休息室。
拉上簾子。
坐下來。
從口袋里摸出那部黑殼手機。
屏幕上方遠的消息還亮著。
我撥了過去。
一聲響就接了。
"嫂子。"
"明天下午之前，幫我查一樣東西。"
"你說。"
"十年前顧衍舟換走的那批股權原件，現在放在哪個保險柜，哪家銀行，密碼幾位數。"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"嫂子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？"
我把手機換了個耳朵。
"我知道。但我需要讓他們自己說出來，錄在其中。"
方遠笑了一聲。
"行。明天給你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揣回口袋。
然后重新拉開簾子，走出休息室，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眼圈發紅、委屈隱忍的模樣。
走廊里，唐瑜正站在護士臺邊等我。
她穿著米色針織衫，頭發盤在腦后，手里提著一兜水果。
唐瑜是我嫁進顧家后認識的朋友。她在附近社區開一家花藝工作室，性子溫和，說話慢吞吞的。
這些年我們一起喝茶、逛街、接孩子放學，算是走得最近的人。
"若晚。"
她看到我紅著的眼就緊張了，一把拉住我的手。
"怎么了？是不是老顧又犯病了？"
我搖頭。
"沒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