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見。
"媽，我嫁進顧家二十五年——"
"二十五年你啥也沒干。"
錢淑芳打斷我，干脆利落。
"公司不會管，賬不會看，連應酬都撐不起來。你以為衍舟為什么把股權放到小青那？你自己管得住嗎？"
我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錢淑芳把包里那沓紙抽出來，拍在床頭柜上。
"協議我找人擬好了。你簽字，拿一百萬走人。知行要是跟你，我不攔。"
一百萬。
顧氏醫藥一年凈利潤八千萬。
她拿一百萬打發她的兒媳婦。
我頭低下去，肩膀開始起伏，像一只被雨澆透的鳥。
林啟靠在門框上，吹了聲口哨。
"老**敞亮。"
林曼青伸手拉了一下他袖子，他才收了聲。
錢淑芳看了我幾秒鐘，從鼻子里哼了一聲，站起來，拎著包往外走。
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步。
"別怪我說話難聽。你要是有本事，當年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十年。"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椅子里，一動不動。
然后我抬手，把臉上的眼淚擦干凈。
速度很快。
表情切換只用了半秒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機，黑殼，沒貼膜，屏幕上有一條兩分鐘前收到的消息。
方遠發來的。
"嫂子，人到了。你定時間。"
我回了一個字。
"等。"
然后把手機收回口袋，重新掛上那副溫順惶恐的面具，推開門，走進走廊，迎面撞上正在打電話的林曼青。
她看見我，立刻掛了電話，笑容很甜。
"若晚姐。"
"曼青。"
她走近一步，離我只有半臂。
她身上的香水味濃淡剛好，是那種精心調配過的"無辜感"。
"姐，媽剛才說話重了些，別往心里去。她就那個性子，刀子嘴。"
我搖頭。
"沒事。"
她又往前靠了半寸，壓低了嗓門。
"姐，咱們都是女人，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"
"衍舟這些年養著我不假，可我什么名分都沒有。逢年過節不能上桌，親戚面前不能露面。知行的家長會，從來只有你去。"
她的話停了一下，語氣里微微收緊。
"我不想跟你爭。可衍舟要走了，他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是我。那些東西，本來就是他給我的補償。你……就當行個好，放手吧。"
我看著她。
她的妝很精致，眼角沒有一絲紋路。
可她左手無名指微微彎著，是說謊時的習慣性小動作。
我在二十年前就學過怎么從一個人的手指讀出她的內心。
我點頭。
"好。我考慮考慮。"
她笑了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"姐，你放心，知行我也會照顧的。畢竟他是衍舟的兒子。"
她轉身走了。
高跟鞋在走廊盡頭拐了彎，聲音消失。
我靠在消防栓旁邊的墻上，把頭往后仰了一下。
天花板上有一只飛蛾在燈罩里打轉。
我忽然想笑。
她在我面前演了十年賢惠的"林秘書"，現在又要演"深情的曼青姐姐"。
她不知道，她每一次排練臺詞時撥的電話、發的消息、在臥室鏡子前調整表情的樣子，我都有留檔。
不是我故意要留。
是我這個人，有一個改不掉的職業病。
任何進入我視線范圍的人，我都會建檔。
何況是一個住進我丈夫心里的女人。
下午兩點，律師來了。
深棕色公文包，圓框眼鏡，走路時皮鞋踩地板的聲音沉穩均勻。
他把文件夾放在床頭柜上，金屬搭扣彈開，"咔"一聲。
幾份打印整齊的材料攤在床單上，紙頁邊緣翹著，映出窗外透進來的灰白天色。
"顧先生，按照您昨日的口述意愿。"
律師翻到第一頁。
"您名下衍舟醫藥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，由林曼青女士持有原件。另外三套不動產，市中心湖景苑頂層、西郊翡翠山莊、以及槐安路商鋪，過戶至林曼青女士名下。兩份終身壽險的受益人變更為林曼青女士。名下四處銀行賬戶中可支配資金共計一千六百萬，分配方案如下——"
"等一下。"林啟突然插嘴。
"那一千六百萬怎么分？我姐得多少？我呢？"
律師看了他一眼，表情沒變。
"林先生，本次僅涉及顧先生個人財產的法律確認。"
林啟嗤了一聲。
"少跟我打官腔。我就問一句，我那份是多少？"
林曼青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