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臨終前坦白，十年前他偷換了我名下的全部股權(quán)證，真品鎖在白月光的保險柜里。我溫順地點頭。身后的兒子卻笑了：你換的那晚，我媽就發(fā)現(xiàn)了，當(dāng)夜就換了回來。鎖在保險柜里十年的那些，全是廢紙。白月光當(dāng)場癱軟在地。
顧衍舟發(fā)**通知那天晚上，他讓護士把所有人請出病房，只留我一個。
門關(guān)上，鎖舌嵌進門框，"咔"的一聲。
他靠在床頭，臉色灰得發(fā)青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來，攥著被角不肯松。
"若晚。"
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，幫他把滑到鼻尖的氧氣管推正。
"先別說話，心率才剛穩(wěn)。"
他搖頭，喉結(jié)動了兩下。
"我說了你再恨我也沒辦法。再不說，來不及了。"
我垂下眼，沒接話。
這個男人，二十五年前追我時在雨里跪了三小時。婚后逢年過節(jié)必當(dāng)眾表白，臺詞一套一套的。現(xiàn)在快死了，又得安排一出臨終懺悔。
行。那我就當(dāng)他唯一的觀眾。
"若晚，你名下那些股權(quán)證——"
他喘了兩口氣，才把后半句逼出來。
"全是假的。"
我手里端著的保溫杯脫了手，杯蓋彈開，枸杞水潑了半張床單，幾顆紅枸杞滾落在雪白被面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我盯著他。
"你說什么？"
顧衍舟的汗從額頭淌下來，順著太陽穴滑進灰白的鬢角里。
"十年前，我把你保險柜里那套原件抽出來，換成了復(fù)印件。原件全放在……曼青那里。"
他閉了一下眼。
"你手里那沓東西，一張都不能用。衍舟醫(yī)藥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，名義上是你的，實際上十年前就歸了她。"
他說完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終于卸下了一件扛了十年的重物。
我一手撐在床沿，身體往后仰了半寸，眼睛睜得很大。
聲音發(fā)抖，連自己都差點信了那三分真。
"顧衍舟，你怎么能……這么對我？"
他哭了，肩膀**，氧氣管跟著晃。
"我沒辦法……小青一個人太苦了。當(dāng)年她從公司辭職，什么都沒帶走。她替我打了五年下手，最后連一份正經(jīng)的安置都沒給。我不能讓她后半輩子沒有著落。"
這話鉆進耳朵，我喉頭一緊，差點笑出聲。
他把一個外人養(yǎng)得錦衣玉食，替她開公司、買商鋪、存信托。自己老婆拿著一沓復(fù)印件過了十年，每年看賬目時還跟他說"辛苦了"。
二十五年的夫妻。
他居然管這叫"沒辦法"。
我手指狠狠掐進手心的軟肉，疼得淚水涌出來，一顆接一顆砸在床單上。
"那……你想怎么辦？"
顧衍舟急急開口，語速快得像怕我打斷。
"我想讓你和小青見一面。知行也該知道了。以后……讓小青照顧你們。"
我擦了擦眼角，動作很慢，很輕。
"好，我?guī)湍憬兴?
他愣住。
完全沒料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般干脆。
窗外路燈泡在夜霧里，散出一圈渾濁的光。
我低頭看手機屏幕，指尖微涼，穩(wěn)穩(wěn)按下那串早就刻進骨頭里的號碼。
"嘟"了三聲。
電話接起來，我立刻貼緊耳朵，嗓子壓出哭腔。
"林小姐，衍舟不太好，剛剛提到股權(quán)的事……你快來一趟。"
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。
兩秒鐘的安靜，長得像走過一條窄巷。
然后是她壓著的呼吸，急促，摻著藏不住的試探。
"他有沒有說……那些東西最后怎么安排？"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顧衍舟。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被單。
我壓低嗓門，輕得像風(fēng)吹過紗簾。
"你來了，自然就清楚了。"
林曼青趕到的速度，比急診科的擔(dān)架車還快。
四十分鐘后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高跟鞋敲地聲，密集，急促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她幾乎是推著門沖進來的，駝色大衣下擺還在晃，耳墜隨著動作"叮"一聲響。
她看到病床上的顧衍舟，整個人塌下來，膝蓋軟軟地跪在床沿邊，雙手覆上他的手腕。
"衍舟……你怎么瘦成這樣了？怎么不早告訴我？我每天都在等你消息……"
顧衍舟掀開眼皮，瞳孔里亮了一瞬。
"小青……"
"衍舟……"
兩聲稱呼纏在一起，像舊電影里泡了水的膠片，發(fā)黏，發(fā)澀。
我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