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二婚咋了黑心湯圓的癡纏熱火朝天
林清婉把燉了三個小時的番茄牛腩從灶臺上端下來,砂鍋蓋一掀,白霧裹著酸甜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“還可以~,是陸南喜歡的味道。”
她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——這道菜她練了兩個月,今天終于做出了滿意的味道。
餐桌已經布置好了。
白色蕾絲桌布是上個月在網上挑了很久的,燭臺是大學時買的舊物,她一直沒舍得扔。兩支香檳色蠟燭立在中間,旁邊是她下午特意去花店挑的洋甘菊,小小的**花朵擠在陶罐里,樸素又溫柔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。
17:47。
陸南半小時前發過一條消息,“有事,晚回。”
林清婉回復,“今天是什么日子還記得嗎?”
消息發出去,顯示已讀。
但。
沒有回復。
她站在餐桌前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。結婚五年了,每年紀念日都是這樣——她準備,他缺席。
今年,她特意提前一周提醒過,“周三,我們的紀念日,你答應過要早回來的。”
陸南當時正低頭看手機,嗯了一聲。
林清婉不確定,他是否真的聽到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牛腩裝進保溫罩里,又從冰箱端出提前做好的提拉米蘇。
她決定再等一等。
也許陸南真的只是臨時有事,也許八點、九點,他就會推門進來,說一句“老婆,結婚紀念日快樂。”
她坐在餐桌前,打開電視,把聲音調得很小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客廳里很安靜,林清婉盯著屏幕,什么都沒看進去。她想起五年前的今天,婚禮上陸南牽著她的手,對所有人說“老婆,以后的每一天,我都會好好照顧你,愛你一生一世。”
那時候他眼里的光是真的。
林清婉相信自己嫁給了愛情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幾乎是立刻拿起來——
是樓沁月發來的微信:“寶,紀念日快樂!今晚怎么過?”后面又發了一個**的表情包。
林清婉打了一行字:“在家等他呢,他加班。”
又刪掉。
重新打:“挺好的,他訂了餐廳。”
然后發了出去。
她不知道為什么要說謊。也許是懶得解釋,也許是怕樓沁月又說出那句她不想聽的話——
“你這婚結得有什么意思?讓你當初跟我大哥試試,你個愣頭青!”
樓沁月是離婚律師,見過太多爛透了的婚姻。她總說林清婉的婚姻像一杯溫水,不燙手,但喝下去沒滋沒味的。
19:43。
門鎖終于響了。
林清婉站起來,下意識理了理頭發,快步走向玄關。
陸南推門進來,西裝革履,身上帶著外面涼颼颼的夜風。他沒有換鞋,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,表情淡淡的。
不得不承認,這么多年過去了,林清婉還是挺耐看的。一米六八的身高,身材纖長勻稱。五官精致卻不鋒利,鵝蛋臉線條溫潤,杏眼含光,看人的時候像春風拂過,安靜而美好。皮膚是暖白色的,不施粉黛也顯得嬌而不妖。
一頭齊腰長發總是用一根木簪子挽著,幾縷碎發垂在耳側,穿著淺色系的棉麻連衣裙,整個人干干凈凈的,看起來很舒服。
但,寡淡無趣。
“回來了?”林清婉說,“飯還熱著,我去盛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打斷她,“我吃過了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林清婉的手停在半空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“吃過了?”她重復了一遍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。
“嗯,公司聚餐。”陸南的目光越過她,掃了一眼布置好的餐桌,沒有停留,徑直走向書房,“你先吃吧,我還有個線上會議。”
“陸南。”林清婉叫住他。
他停下,但沒有轉身。
“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。”
陸南沉默了兩秒,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,低頭操作了幾下。
林清婉的手機震動了。
微信轉賬:520元。
備注:自愿贈與。
她低頭看著那個備注,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此時此刻,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“陸南,我不想要錢。”她說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你沒工作,我給你錢花,怎么了?”他終于轉過身來,表情里帶著一絲不耐煩,“我今天真的很忙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項目上線在即,整個團隊都在加班,我一個人跑回來陪你吃飯?你覺得合適嗎?”
林清婉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所有的話都卡在那里。
她想說:我只是想讓我的丈夫在結婚紀念日陪我吃一頓飯。
我已經等你五年了。
你能不能看我一眼,不是看手機,不是看電腦,就是看我一眼?
算了。
反正說出來,每次的結果都一樣——他要么沉默,要么說她“太敏感”,要么用一件禮物、一筆轉賬把這件事翻篇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你去忙吧。”
陸南轉身走進書房,門關上了。
林清婉一個人坐在燭光里,面前是一鍋已經涼了的番茄牛腩,和一塊還沒切的提拉米蘇。
她拿起刀,切下一小塊蛋糕,放進嘴里。
可可粉微苦,奶酪卻甜得發膩。
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。
是無聲的,一滴一滴地落在蛋糕上,被她用叉子連同奶油一起送進嘴里。
她嘗到了咸味。
手機又震了。
樓沁月發來一張照片——她在餐廳里舉著一杯紅酒,對面坐著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。配文:“家里給我安排的相親局,你看這男的像不像彭于晏?”
林清婉笑了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她打字:“不像,像小岳岳。”
樓沁月秒回:“滾!我拉黑你了!”
然后緊接著又發了一條:“你那邊怎么樣?那大傻個還沒回來嗎?”
林清婉看著這行字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停了很久。
最后她只回了一個表情包:一個笑著哭的狗頭。
樓沁月沒有追問。
書房的門一直關著。
林清婉把餐桌收拾干凈。
她把一切恢復成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。
洗完澡出來,已經是十一點了。書房的門縫下透出一線光,她聽見陸南在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偶爾傳來一兩聲笑。
她走過去,想敲門說聲晚安。
手抬起來,又放下了。
回到臥室,深夜,天花板像一塊巨大的黑幕壓下來。她睜著眼睛,聽見走廊里傳來腳步聲——陸南從書房出來了,走進客臥。
門關上了。
又是這樣。
林清婉側過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縮成一團。她想哭,但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。她只是覺得累,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。
迷迷糊糊地睡著了,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。夢里她在一個巨大的迷宮里走,到處都是鏡子,鏡子里全是她自己的臉,每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——
“你還想要什么?”
凌晨兩點,她被手機震動驚醒。
是陸南發來的消息?她心跳漏了一拍,幾乎是本能地去拿手機。
不是他。
是微信運動推送。
她看了一眼——陸南的微信運動步數在23:47更新了,比睡前多了三百步。
三百步。
從書房到客臥只有三十步。
那多出來的兩百七十步,是在哪里走的?
林清婉握著手機,手指冰涼。點開陸南的頭像,他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張風景照,看不出任何家庭的痕跡。想起他們剛戀愛的時候,他會在朋友圈發她的照片,配文是“今天和某人去吃了火鍋”、“某人說我不夠浪漫”。
那時候的他,不是這樣的。
林清婉放下手機,重新閉上眼睛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今天下午她去花店買洋甘菊的時候,花店老板娘笑著問她:“是送給先生的吧?結婚紀念日嗎?”
她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板娘指了指日歷:“因為今天也是我的結婚紀念日呀。我老公已經訂好餐廳了,我們八點打烊就去慶祝。十五年了呢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里有光。
現在她躺在黑暗里,想起那個花店老板娘眼睛里的光,忽然覺得那道光有些刺眼。
不是嫉妒。
似乎,見過了幸福的模樣。才更能確定,那個宣之于口的答案。
她拿起手機,打開備忘錄,打了一行字:
“結婚五年。我好像,很久沒有開心過了。”
然后刪掉了。
又打了一行: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他會發現嗎?”
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了。
黑暗中,她的手機又一次亮了。
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,只有一句話:
“清婉姐,我是方瑤。我想跟你說一些事,關于陸南的。你能抽空見一面嗎?”
林清婉蹙眉盯著那個名字。
方瑤。陸南部門新來的產品經理,那個笑起來甜甜的、說話溫柔的姑娘。
她見過一次——公司年會上,方瑤穿著一條白色裙子,站在陸南旁邊敬酒,笑得很好看。
林清婉下意識打開方瑤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發布于晚上十一點二十分:
“加班到這個點,老板請的奶茶特別甜。新的一年,要更努力呀!”
配圖是一杯奶茶,杯子旁邊放著一只手表。
那只手表,林清婉認得。
是她去年送給陸南的生日禮物。
她把手機扣在床上,心臟砰砰跳得很快,快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轟鳴。
林清婉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她忽然不再覺得累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奇怪的感覺。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——終于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