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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山海,不見舊人
我意外接到了十年前的自己打來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,十八歲的溫杳聲音里滿是雀躍。
“二十八歲的溫杳,最后你到底嫁給了誰?”
“是溫柔穩重的謝沉舟,還是張揚熱烈的謝硯禮?”
我低頭看著斷指留下的疤痕,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誰都沒嫁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你騙人,沉舟說過會護我一輩子。”
“硯禮也說過,誰欺負我,他就替我出頭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“后來,欺負你的人就是他們。”
“他們同時愛上了保姆的女兒,宋清清。”
“為了讓她進**,害死了爸爸。”
“為了哄她開心,燒了**老宅。”
“在那場火災里,你失去了最漂亮的右眼。”
電話那頭的十八歲溫杳明顯慌了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我攥緊手機,用盡最后一點力氣開口。
“溫杳,別選他們任何一個。”
“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“這一次,別回頭。”
......
電話掛斷后,店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低頭繼續包餛飩。
左手少了一截無名指,捏褶的時候總是使不上力。
旁邊等餐的男人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老板娘,能不能快點?”
“不就一碗餛飩嗎?”
我垂下眼,輕聲道歉:“馬上。”
從前的溫杳,是**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。
謝沉舟說,我的手是用來彈鋼琴、畫畫、戴戒指的。
不是用來碰油煙的。
謝硯禮就不一樣。
我被熱湯燙到一下,他能把廚師罵到哭。
有人多看我一眼,他就冷笑著問對方:
“眼睛不想要了?”
那時候,我被他們一左一右護著。
真的以為,這世上不會有人舍得讓我受苦。
可現在,我守著一間十二平米的餛飩鋪。
用一只殘缺的手,給陌生人端一碗八塊錢的餛飩。
男人終于等不及了,罵了一句。
“磨磨蹭蹭的,難怪店里沒人。”
他掃了一眼我的右臉,目光在我遮住右眼的紗布上停了停。
很快又嫌惡地移開。
“晚上出來嚇人。”
我沒有說話,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是十八歲的溫杳發來的消息。
“你是不是在騙我?”
“沉舟剛剛給我送了禮服。”
“硯禮也說,今晚訂婚宴,不管我最后選誰結婚,他都會繼續護我。”
“他們看起來,還是很愛我。”
我看著那幾行字,指尖有些僵。
曾經的我,也這樣信過。
信謝沉舟永遠溫柔,信謝硯禮永遠偏愛。
可后來,謝沉舟用最溫柔的語氣逼我交出**的股份。
謝硯禮用那只曾經替我擋過刀的手,親手砍下了我的無名指。
他們說:
“杳杳,清清從小什么都沒有。”
“你已經擁有太多了,讓她一次,怎么了?”
我閉了閉眼。
這些話,我聽了七年。
讓她一條裙子,讓她一個房間,讓她一枚戒指。
讓到最后,差點連命都讓了出去。
我正要回復,門口風鈴忽然響了一聲。
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進來。
“老板,要一碗餛飩。”
我剛低頭舀湯,便聽見他遲疑地開口。
“溫杳?”
“你真的是溫杳?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右眼上,又落到我斷掉的手指上。
聲音變得尷尬又憐憫。
“你怎么……在這里賣餛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