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媽媽翻出了衣柜最里面的禮服。

那是一條白色長裙。

裙子上有很多像小羽毛一樣的圖案。

媽媽說，那是她很多年前親手繡的。

我坐在床邊，看她把禮服鋪開。

“媽媽，你今天也要表演嗎？”

媽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算是吧，媽媽要去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。”

后來我才知道，今晚的慈善盛典，原本就是媽媽很重要的舞臺。

很久以前，媽媽不是只會在家里給我煮粥，洗裙子。

她是很厲害的禮服設(shè)計師。

奶奶說，媽媽以前做出來的裙子，很多人排隊等半年都買不到。

正說著，爸爸從樓上走下來。

媽媽站起身，看著他聲音很平靜：

“景淮，今晚是我復出的第一秀。”

她頓了頓：“今天對我來說很重要，你能不能陪我和念念去一次？”

爸爸看了眼手機，避開她的眼睛。

“今晚我會去，但我是代表陸氏出席。”

“贊助方有安排，不能陪你們走。”

媽媽問：

“那三套親子禮服，也是贊助方安排？”

爸爸皺眉：

“林知夏，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？”

“清棠和舟舟是孤兒寡母，是這次慈善項目的核心代表！”

“我陪他們走個過場，是工作需要，是為了陸氏的聲譽！”

媽媽一字一頓地問：“那我和念念呢？”

“你們自己走不行嗎？！”

爸爸徹底沒了耐心：

“幾個億的慈善項目，不是陪你走個紅毯過家家能比的，你別太任性了。”

說完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，摔門而去。

媽**手還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
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冰涼，輕輕顫抖著。

可她沒有哭，也沒有追出去。

她只是低下頭，幫我把裙擺上的褶皺一點點撫平，聲音溫柔：

“沒關(guān)系，念念。沒有他，媽媽也能讓你站在最亮的光里。”

下午，媽媽帶我去了盛典**。

那里有好多漂亮裙子，好多燈，還有很多拿著相機的人。

媽媽一出現(xiàn)，**有個阿姨就愣住了。

“知夏？”

媽媽笑了笑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

那個阿姨眼睛一下紅了。

“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
我牽著媽**手，忽然覺得媽媽很不一樣。

她站在燈下，白色裙擺輕輕垂著，整個人像會發(fā)光。

我想，如果爸爸看見，一定也會覺得媽媽很好看。

因為以前爸爸說過，媽媽穿白色的時候，像一朵很安靜的花。

媽媽蹲下來，替我整理頭發(fā)。

“念念，等會兒不要怕，跟著媽媽走就好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那爸爸會看見嗎？”

媽**手頓了一下。

她還沒回答，前臺忽然傳來很大的掌聲。

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：

“接下來，讓我們歡迎本次盛典最大贊助商，陸氏集團總裁陸景淮先生！”

我聽見爸爸的名字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媽媽，是爸爸！”

我拉著媽**手，往那邊跑。

可下一秒，我停住了。

大屏幕亮了起來，爸爸站在紅毯盡頭。

他的手臂上，挽著許阿姨，另一只手牽著舟舟。

他們?nèi)齻€人穿著一樣顏色的禮服。

舟舟仰著頭看爸爸，笑得很開心。

媽**手忽然僵住。

我低頭看了看媽**裙子。

媽媽今天也穿白色。

許阿姨也穿白色。

可是爸爸站在許阿姨那邊。

我想喊爸爸。

但我忽然有點分不清。

哪邊才是爸爸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