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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城風絮不見卿
那是一種,比扒光衣服更讓人覺得恥辱的感覺。
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轉,所有人的聲音和視線都變成凌遲的刀,痛的我心尖都在滴血。
“宋譽城......幫幫我......”
我近乎無助般看向我的丈夫,眼里的淚搖搖欲墜。
在這個陌生的環境,在我的兒子和第三者面前,我悲哀地發現,我能依賴的竟然只有這個和我相識十年、結婚六年的男人。
我看見他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逝,很快,取而代之的就是羞惱與厭惡。
陳薇薇今天又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,她捂住嘴,下意識后退一步,生怕自己的裙擺沾染到那一灘污穢。
她瞪大眼睛,不可思議地尖叫起來。
“天啊,宋**,你怎么尿了?!”
宋遠舟小臉漲得通紅,聲音里帶著全然的惱恨與埋怨。
“我才四歲都不會尿床了,媽媽你這么大的人,怎么還尿褲子呢,丟死人了!”
兩道同樣尖銳的聲音一瞬間打破了宋譽城近乎呆滯的**,他臉上逐漸失去了所有的血色,變得一片鐵青。
下一刻,他抱住宋遠舟,另一只手推著陳薇薇,幾乎是慌不擇路地匆忙離開了商店。
只留下滿身狼狽的我,一個人。
那一刻我想,如果我立刻死掉,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早了。
最后是一個陌生的女孩,將她的外套系在了我腰間。
“不用還給我了,”她聲音含糊,卻好像有點哽咽,“我媽媽生了我之后也這樣,我明白的,你們都很偉大,很不容易。”
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決堤,我悄無聲息地咬牙流淚,在陌生女孩的攙扶下落荒而逃。
我精心呵護長大的兒子棄我如敝履,我給予一切的丈夫帶著**將我丟下。
他們對我,甚至不如一個陌生人來的善意。
進了衛生間后,我拼命扯著卷紙去沾褲子上的水漬,連什么時候將手摳破了都不知道。
更糟糕的是,我的手機在宋譽城的背包里,身上一分錢現金都沒有。
游樂場里熙熙攘攘,想要在這里找到他們父子倆,無異于天方夜譚。
我借了路人的電話給宋譽城打電話,卻顯示對面關機了。
工作臺的尋人廣播也響了一遍又一遍,我坐在失物招領處的長椅上等了很久很久,等到雙腿發麻,等到饑腸轆轆,都沒有等到宋譽城。
天黑了,游樂園也閉園了,這里離家有十五公里,我是硬生生走回去的。
京市六月的天氣即使晚上也仍然暑氣逼人,我幾次差點昏在路上,腳底磨出了水泡,然后又破裂,變成一片血肉模糊。
我想到曾經給宋遠舟講的小美人魚的故事,小小的他睜著眼睛說:“她真蠢,為了王子放棄了一切!”
像一個荒誕的飛鏢穿過時間,釘在我的眉心,痛不欲生。
好不容易終于到家,我感覺好像走了足足有一輩子。
宋遠舟已經睡了,而宋譽城坐在沙發上,看見我回來沒好氣地站起來。
“你去哪了,打電話給你也不接,鬧脾氣得有個限度吧,你別總給人添麻煩行嗎?!”
我站在門口,只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,滿臉只剩下麻木與疲倦。
“我找不到你們了。”
宋譽城壓低的聲音里掩蓋不住怒意:“那你不會打電話嗎?廣播臺呢,遠洲才四歲就知道去廣播站發尋人啟事了!”
"我手機在你包里,借了別人的手機給你打電話,你關機了。"
“尋人廣播響了十七遍,我一直在失物招領處,但是沒人來找我。”
宋譽城呼吸一窒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回來的?”
我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,夾雜著無盡的嘲諷。
“走回來的。”
話音剛落,我只覺得頭暈目眩,大腦一片空白,“砰”的一聲就栽了下去!
徹底昏過去的最后一刻,我看見宋譽城驚慌失措的表情,和不斷開合的嘴唇。
......錯覺吧。
他明明,早就不愛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