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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引愁心去,山銜好月來
“清瀾咳血了?”
我皺眉看向門外。前世表姐雖然虛弱,但也絕沒到咳血的地步,這是重生的變數嗎。
“你少在這里裝模作樣!”
裴硯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雙眼猩紅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自從你今日去了她的屋子,她便大口**。沈昭寧,你究竟做了什么?”
劇痛順著手腕蔓延,我平靜地仰起頭。
“我什么都沒做。世子若覺得我礙眼,放我走便是。”
裴硯卿怒極反笑,將我往外拽去。
“清瀾若熬不過今晚,我要你整個后半生都在侯府給她賠罪!”
他拖著我步入庭院,連傘都沒撐。
冰冷的雨水澆透單薄的衣衫,寒意刺骨。
床榻上,清瀾面如死灰,命奶娘抱來襁褓。
“阿寧......”她顫著手將那啼哭的嬰孩推向我。
“你看他多可憐,算姐姐求你,留下來替我照顧這孩子......”
我看著那嗷嗷待哺的嬰兒,寒意徹骨。
前世我對他視如己出,熬盡心血。
他卻視我為仇人,指著鼻子罵我是霸占他生母位置的毒婦。
甚至將滾茶潑向我,對我拳打腳踢。
舊時刺痛歷歷在目,我冷漠地避開了那孩子,緩緩跪下。
“姐姐,我答應不了。”
“沈昭寧!”
裴硯卿猛地回過頭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指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清瀾,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“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她都病成了這樣,你連一句安撫的假話都不肯說?”
“假話又能續她幾日命?”
我迎上他憤怒的目光。
“世子,我不愿做侯府的續弦。”
“我要怎么做,你才肯給我一紙文書,放我自由?”
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清瀾劇烈地咳嗽起來,眼淚順著眼角滾落,染濕了繡花的玉枕。
裴硯卿死死盯著我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緩緩直起身,修長的手指擦去濺在下頜的雨水。
“侯府的規矩,犯了重錯的奴才想贖身,需受三十杖責。”
他故意用最卑賤的身份來羞辱我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你若是能生受三十記殺威棒,我便如你所愿,簽了放行文書。”
周圍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那殺威棒是實木裹著鐵皮,壯漢挨上三十棍都要去掉半條命。
他篤定了我不敢。
“拿紙筆來。”
“世子金口玉言,立字為據。”
裴硯卿的瞳孔一縮,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復雜的錯愕。
他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到一絲賭氣或偽裝的痕跡,但那里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。
在那一刻,他的呼吸甚至亂了半拍,拳頭在袖中捏得死緊。
可箭在弦上,他已經被架到了高處,只好寫下了文書。
狂風呼嘯的庭院里,雨勢絲毫未減。
我趴在冰冷的長凳上,雙手死死攥住凳腳。
第一棍落下。
劇痛瞬間撕裂了理智,眼前的景物糊成了一片白芒。
“世子,表姑娘身子骨弱,這第二棍......”
執杖的護衛手在抖,猶豫著看向站在廊下的裴硯卿。
“打。”
裴硯卿的聲音冷硬如鐵,可那掩在廣袖下的雙手,卻不可抑制地顫抖著。
一棍接著一棍。
鮮血很快陰透了素色的襦裙,順著木凳滴落在泥水里。
十二歲那年,我在上元節燈會上崴了腳。
他便滿眼心疼地將我背回了國公府。
那時的他,連責備的聲音都是溫柔的。
如今,那個人卻站在高高的臺階上,冷眼看著我被打得血肉模糊。
我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。
第二十棍的時候,是裴硯卿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架。
“沈昭寧,你只要說一句軟話,只要你服個軟!”
我艱難地轉過頭,透過雨幕看著他蒼白扭曲的臉。
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我扯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“繼續......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