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家慘狀砸暈世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額頭磕在青石上，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。“娘娘饒命，嬪妾真不敢冒犯娘娘。”饒命啊！我這小胳膊小腿，挨一下都要散架。，原本只是想聽清她心里到底藏著什么。可聽見倒大霉三個字，她心口那團火一下燒得更旺。“拖下去。”，彎腰就要把人架起來。。，心里已經顧不得體面。你打我干什么？你還是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！你哥哥年羹堯很快就要被皇上收拾了，先削權，再下獄，最后連命都保不住！。，周寧海立刻停住。。“娘娘？”。
她看著玉珠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嗓音帶著壓出來的怒。“你方才說什么？”
玉珠一臉茫然，哭得更可憐。“嬪妾沒有說話。”
我真沒說啊，是我腦子在說。
不過這事也太慘了。年家如今烈火烹油，皇上表面寵你，背地里早就忌憚你哥哥功高蓋主。年羹堯還以為自己是皇上的心腹呢。
華妃的臉色一點點失了血氣。
年家。
哥哥。
功高蓋主。
這些字她不是沒聽過。朝堂上的風聲，后宮里的眼神，她都知道一點。可她從未往最壞處想。
皇上待她那般好，怎么會對年家下死手？
不會。
絕不會。
華妃撐著這點念頭，盯住玉珠。“富察氏，你若敢胡言亂語，本宮撕了你的嘴。”
玉珠哽咽。“嬪妾不敢。”
我敢什么？我連嘴都沒張。
唉，華妃也是慘。她以為自己是皇上心尖上的人，其實皇上防年家防得睡覺都不安穩。
夏冬春站在旁邊，完全看不懂這場面。
華妃剛才明明怒到要賞玉貴人一丈紅，怎么突然停了？
她忍不住出聲。“娘娘，玉貴人這般狡辯，您可不能輕饒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華妃這一聲，把夏冬春嚇得跪倒在地。
玉珠也跟著一抖。
別喊別喊，我耳朵要沒了。
華妃呼吸亂了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她不愿信，可那道聲音還在繼續。
更慘的還不是年家。
最慘的是歡宜香啊。
華妃整個人頓在原地。
歡宜香。
又是歡宜香。
她這些年最愛的香，皇上每每來翊坤宮，都說只有這香配她。她每日點著，衣裳熏著，枕邊放著，連病中都舍不得斷。
那是皇上的恩寵。
是她在這后宮里壓過皇后的體面。
玉珠不知華妃已經聽得清清楚楚，心里還在翻那條秘聞。
那哪是恩寵，那是斷子絕孫的刀啊。里面摻了麝香，還不是一點半點。皇上和太后早就不想讓你生孩子，怕年家再添皇子，怕你們年家更壓不住。
華妃腳下差點站不穩。
頌芝趕緊扶住她。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”
華妃甩開頌芝的手，可手腕卻抖得厲害。
麝香。
斷子絕孫。
皇上和太后。
這幾個字一遍遍在她腦中滾過，她卻還想抓住最后一點念想。
不可能。
皇上不會這樣對她。
她陪他多年，從王府到宮里，多少女人來了又走，只有她最懂他的心意。
他縱著她，寵著她，給她協理六宮的體面，給她獨一份的歡宜香。
若那香有問題，那她這些年算什么？
玉珠見華妃臉色嚇人，心里更慌。
她怎么白成這樣？不會要訛我吧？
別暈啊，你暈了我更說不清。
華妃聽見這句，差點氣笑。
她還沒找富察氏算賬，富察氏倒怕她訛人。
可很快，笑意散了。
她問自己，若這聲音說的都是真的呢？
她多年無子，太醫次次說體寒，說氣血不足，說緣分未到。她喝過多少苦藥，求過多少偏方，夜里偷偷摸著平坦的小腹掉過多少眼淚。
原來不是她命薄。
原來是有人不許她有孩子。
華妃轉頭看向頌芝。“本宮今日可用了歡宜香？”
頌芝愣住。“娘娘，早起時殿里點過。”
華妃眼前發黑，手扶住鳳輦扶手，護甲碰出一聲脆響。
玉珠跪在地上，終于發現不對。
華妃不是要打她。
華妃像是被誰抽走了半條命。
唉，這女人也是個苦命人。
囂張歸囂張，可她對皇上是真心的。結果真心喂了狗，還天天**絕育香。換誰誰不瘋？
華妃眼眶發熱。
苦命人。
這么多年，后宮人人怕她，恨她，罵她跋扈。皇上也只要她做那把好用的刀。
竟是這個剛入宮的小貴人，在心里說她苦命。
這句話沒把她哄好，反倒把她心里那塊硬撐著的東西拆得干凈。
甄嬛站在一旁，看著華妃的反應，眉心壓得更深。
她看不到發生了什么，卻能看出華妃不是尋常發怒。那副神情，像是被人當眾掀了最怕見光的傷。
沈眉莊低聲道：“嬛兒，華妃這是……”
甄嬛輕輕搖頭，示意她別說話。
玉貴人不簡單。
昨日皇上反常，今日華妃也反常。
這位看著膽小，可身上一定藏著別人碰不得的東西。
華妃終于重新看向玉珠。
她眼里還有怒，也有痛，可更多的是要把真相挖出來的狠勁。
“玉貴人。”
玉珠趕緊伏地。“嬪妾在。”
“跟本宮回翊坤宮。”
玉珠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娘娘？”
回翊坤宮？干什么？關門打我更方便嗎？
華妃聽著這句，心口發堵。她想罵人，可此刻更怕玉珠不肯去。
她不能在景仁宮外問歡宜香。
不能讓皇后知道。
不能讓滿后宮看她笑話。
她必須把富察氏帶走。
華妃壓著情緒，朝周寧海看了一眼。“還愣著做什么？扶玉貴人起來。”
周寧海方才還要拖人去受刑，眼下聽見扶字，臉上也露出幾分茫然。
他趕緊低頭。“嗻。”
玉珠被扶起來時，腿都軟了。
夏冬春傻在旁邊。她本來等著看玉貴人受罰，結果華妃不打了，還要帶人回宮？
她忍不住開口。“娘娘，那安氏沖撞嬪妾的事……”
華妃轉過頭看她。
夏冬春后半句話卡在嘴里。
華妃現在看誰都帶著火。“你若嫌自己太清閑，本宮也能賞你點事做。”
夏冬春立刻低頭。“嬪妾不敢。”
華妃收回視線，抓住玉珠的手腕。
玉珠疼得皺眉，卻不敢掙開。
救命，她力氣怎么這么大？這手勁能直接捏碎核桃吧？
華妃聽見核桃二字，差點沒忍住把她再捏緊點。
可她到底松了半分力。
甄嬛看著這一幕，眸色動了動。
玉貴人方才分明怕得要命，可華妃卻改了主意。這不是尋常求饒能做到的。
若這人真能讓華妃在一念之間收手，那她入宮以來所見的局，就要重新算了。
沈眉莊也被驚住，低聲道：“玉貴人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甄嬛看著玉珠被帶上鳳輦，低聲回了一句。“她什么都沒做，才更叫人看不透。”
玉珠被華妃拽著往鳳輦走，心里哭成一團。
甄嬛姐姐，眉莊姐姐，救我啊。
算了，你們現在也救不了。
我這條小命，今天怕是要交代在翊坤宮了。
華妃聽見她喊別人姐姐，臉色又難看了些。
她把人推進鳳輦，自己也坐上去，直接吩咐。“回翊坤宮。”
頌芝看著華妃神色不對，沒敢多問，只跟著上前。
鳳輦抬起。
玉珠縮在一角，盡量不碰到華妃的衣擺。
華妃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，心里又酸又怒。
她年世蘭何曾被人嫌棄到這份上？
偏偏如今，她還要靠這個嫌棄她的人來活命。
鳳輦穿過宮道時，玉珠偷偷看了眼外頭。景仁宮越來越遠，碎玉軒也不在這個方向。
她閉了閉眼。
完了，真的越走越偏。
翊坤宮啊，那可是華妃大本營。進去了還能完整出來嗎？
華妃坐在旁邊，手搭在膝上，護甲刮過繡紋。她忍著沒問。
再等等。
回宮，關門，屏退所有人。
她要親口問清楚。
歡宜香到底是什么。
年家又到底會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