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扁平，像指甲刮過黑板，從明德中學每一臺多媒體終端的揚聲器里擠出來。高三（4）班的日光燈同時閃了三下——不是斷電，是閃爍。屏幕亮著，風扇轉著，只有燈在閃。課本上的字在明滅之間跳動，像是要脫離紙面。后排有人罵了句臟話，前排的女生已經抱住了頭。。——那張印著他姓名、學號、照片的貼紙，正在變色。藍色底紋慢慢滲出鐵銹般的暗紅，像是從紙張纖維內部往外滲透。他伸出拇指按上去，指尖傳來濕冷的觸感。液體。那張貼紙在滲液。“所有人別碰自己的學籍碼！”。林素站在門口，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攥著一部老式直板機——那種只能打電話發短信的退役機型。她的眼鏡沒戴，眼眶發紅，像是熬了一整夜。她身后走廊的監控攝像頭正在轉動，一下一下，像被撥動的指針。“關機。現在。”林素走到講臺前，把直板機拍在講桌上，金屬外殼磕出沉悶的響，“把你們的手機全部關機，不要管彈出來什么。”。然后，所有人的手機同時亮了。，不是推送。屏幕上出現的是同一個畫面：一口井。井口的石沿長滿青苔，裂縫里滲出的水在月光下泛著油膜般的彩光。鏡頭的拍攝角度是從井底向上的——有人正在井底，向上看。，一只手從水面伸出來，抓住井壁的石縫。指甲裂開，指縫間嵌著黑色的泥。緊接著是第二只手。然后，一個濕透的人形從渾濁的水里爬出來，脊背弓起，校服破爛，頭發貼在臉上，遮住了五官。。“那是王猛的校服。”體育委員站起來，椅子刮過地面，聲音刺耳，“王猛穿的限量款，背后有金色印字的——”。。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空白面孔，只有皮膚褶皺在嘴巴和眼睛的位置留下淺淺的凹陷。它張開嘴，凹陷處拉扯出黑色的空洞，一聲尖銳的警報從手機的揚聲器、教室的多媒體終端、走廊的廣播喇叭同時炸開——和兩分鐘前一模一樣的聲音。。那些液體開始沿著貼紙邊緣流淌，順著桌面傾斜的弧度，滴在他的校褲上。他低頭看著那灘液體，瞳孔里映出暗紅的光。
他不是在看顏色。他在看影子。
那灘液體拉出的倒影里，有一個不該出現在教室里的東西——一只斷手，缺了三根手指，只有拇指和食指還在，正指著他的方向。
他認識那只手。十年前縣衙仵作檔案里，第三十七號無名尸，左手缺三指，死因不明，卷宗缺失。案卷的最后標注了三個字：未結案。
“林老師。”富硯秋站起來，聲音不高，但壓過了警報聲，“廣播室現在誰在值班？”
“沒人。”林素盯著多媒體屏幕，畫面里的無面人形已經開始往井口攀爬，動作僵硬、不自然，像被人操縱的提線木偶，“下午五點后廣播室就鎖門了。但十五分鐘前，廣播系統自動開機了。沒有觸發物理開關，沒有遠程控制記錄。自己開的。”
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的，至少五六個人，皮鞋底敲擊**石地面，節奏整齊，像列隊行進。腳步聲從東側樓梯口傳來，經過化學實驗室，拐過走廊轉角，離高三（4）班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