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堂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正式上課。，六點半就洗漱完畢。他習慣早起，孤兒院的生物鐘刻在骨頭里了。顧言第二個起床，疊被子的動作像是在疊軍被，四四方方，棱角分明。龐大海和趙烈火則像兩頭冬眠的熊，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“再睡五分鐘……”龐大海嘟囔著把被子蒙過頭頂。“五分鐘復五分鐘，上課要遲到了。”林北說。“大學嘛，第一節課不重要……”趙烈火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。，決定放棄這兩個人。。林北到的時候，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。他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，顧言坐在他旁邊，掏出筆記本和兩支不同顏色的筆。“你還帶了兩支筆？”林北看了一眼。“黑色記重點，藍色記疑問。”顧言面無表情地說。。，一個禿頂的中年教授夾著講義走上講臺，開始講計算機發展史。林北聽得很認真，筆記記得密密麻麻。他底子薄，高中的時候全靠自學，能考上江城大學已經是超常發揮，所以每一節課都不敢懈怠。，教室后門忽然被推開了。。，手里拎著一杯奶茶，嘴里還嚼著珍珠。她今天換了一身行頭——白色衛衣，黑色緊身褲，帆布鞋，頭發扎成了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到不像話的五官。“老娘天下第一”的氣場，她看起來就是一個**校花。
教授推了推眼鏡：“這位同學，你遲到了。”
沈清舞面不改色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遲到了應該——”
“應該從前門進，說‘報告’，然后道歉。”沈清舞接過話，然后從前門走進來，站定，字正腔圓地說，“報告，對不起，我遲到了。”
態度誠懇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，她臉上寫著的分明是——“我道個屁的歉”。
教授顯然也知道這個學生的大名，嘴角抽了抽，揮揮手：“坐下吧。”
沈清舞掃視了一圈教室，目光忽然定在了角落里。
林北正低頭記筆記，渾然不覺。
沈清舞嘴角微微上揚，踩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去，一**坐在了林北旁邊。
“又見面了，林北。”
一股奶茶的甜香混著她身上的某種清冽氣息撲面而來。林北手一抖，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杏眼。
“……沈同學。”
“叫我舞姐。”
“……舞姐。”
“乖。”沈清舞滿意地點點頭，把奶茶放在桌上，翹起二郎腿，“昨天撞我的事還沒完呢，你以為躲到教室里我就找不到你了？”
林北無語。他明明是先來的，是她后來的。
“我沒躲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坐這么偏僻的角落？”
“我喜歡角落。”
沈清舞歪頭看了他三秒，忽然伸手摘了他的眼鏡。
林北的視野瞬間模糊了。他近視三百度，摘下眼鏡后五米外人畜不分。
“還給我。”林北伸手去夠，沈清舞把手舉高，他夠不著。
“你眼睛挺好看的嘛，干嘛藏在眼鏡后面？”沈清舞端詳著他的臉，“摘下眼鏡像換了一個人。”
“還給我。”林北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。
沈清舞挑了挑眉，把眼鏡還給他。
林北戴好眼鏡，繼續低頭記筆記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沈清舞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覺得這個男生有點意思。別人被她逗一下，要么臉紅脖子粗，要么誠惶誠恐。這家伙倒好，跟塊石頭似的，油鹽不進。
“喂，林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做我男朋友吧。”
教室里忽然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逐漸安靜下來的過程，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——所有人同時停止了動作，同時閉上了嘴，同時扭頭看向角落。
林北的筆停了。
他慢慢轉頭，看著沈清舞，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沈清舞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。她托著腮，目光坦蕩地看著他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是在等一個有趣的回答。
“……你說什么？”林北問。
“做我男朋友，”沈清舞重復了一遍，咬了一口奶茶的吸管，“我看**了。”
整個教室炸了。
“******！沈清舞主動表白？！”
“那個男生是誰？何德何能啊？”
“憑什么！我比她高比她帥！為什么不是我！”
教授敲了敲講臺：“安靜！上課！”
教室里勉強安靜下來，但所有人的目光還是像探照燈一樣掃向角落。
林北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不行。”他說。
沈清舞的奶茶吸管從嘴里掉了出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不行。”
這是沈清舞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拒絕。
從小學到大學，只有她不要別人，沒有別人不要她。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，要么是畏懼，要么是愛慕，要么是又畏又慕。從來沒有人，用這么平淡的語氣，對她說“不行”。
“為什么？”沈清舞瞇起眼睛，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危險的味道。
“因為我要好好學習。”
“……”
這個理由，沈清舞做夢都想不到。
她想過他可能會說“我們不合適”，可能會說“我不了解你”，甚至可能會說“你太兇了”。但“好好學習”是什么鬼？
“你耍我？”沈清舞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我沒有，”林北認真地看著她，“我說的是實話。我來大學是為了讀書的，不是談戀愛的。”
沈清舞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笑，而是一種發現了什么有趣獵物的笑。
“林北，你越這樣，我越有興趣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奶茶扔進垃圾桶，單手撐著林北的桌面，俯身湊近他的臉。兩人的距離近到林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。
“你答不答應是你的事，我追不追你是我的事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大步走出了教室，馬丁靴的聲音在走廊里漸行漸遠。
教室里再次炸鍋。
林北坐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眼筆記本——剛才沈清舞俯身的時候，她的手肘壓在了本子上，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他默默翻到新的一頁，繼續記筆記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的心率和筆尖抖動的頻率，都對不上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