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顧承宣推門進來，手里拿著一管藥膏。

他走到床邊，在床沿坐下來。

“臉上腫了，抹點藥。”

我沒動。

他沉默了幾秒，又開口：“明天我帶你去吃那家日料，你不是一直想去嗎？”

我沒有抬頭，依然自顧自地纏著紗布，聲音干澀：

“日料是林嬌嬌喜歡吃的。”

顧承宣拿著藥膏的手一頓。

我和他是青梅竹馬，在母親改嫁進林家之前，我們就認識了。

那時候我住在城中村，母親在工廠上班，賭鬼爹偶爾回來，翻箱倒柜找錢。

顧承宣住在隔壁，**是賣早點的，**常年不在家。

兩個沒人管的孩子，就這么認識了。

那時候我們都沒錢，唯一的奢侈就是每個月去吃一次火鍋。

紅油翻滾的時候，熱氣撲在臉上，辣得眼淚鼻涕一起流。

那是我們之間的約定。

每個月一次，雷打不動。

后來顧承宣創業成功了，有錢了，出入的都是米其林餐廳。

我開始約不到他吃火鍋了。

“火鍋又油又臟，那是底層人才吃的東西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剛和林嬌嬌從日料店回來，身上還帶著三文魚和清酒的味道。

后來我每次約他，他都說忙。

再后來，他不說了，直接不回消息。

可每個月，他都會陪林嬌嬌去那家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日料店。

被我點破，顧承宣的臉上終于露出幾分慌亂。

他干咳了一聲：“那……那就去吃火鍋？我讓助理去定位置。”

“不用麻煩了。”

多可笑啊。

青梅竹馬十年的情誼，竟然不夠他記住我的口味。

顧承宣沉默了。

我不知道他是因為愧疚而沉默，還是因為我的拒絕讓他覺得丟了面子。

“宋慈恩，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到底在鬧什么？”

我沒回答。

身后傳來一聲嘆息，然后是門關上的聲音。

第二天，就是林嬌嬌的舞蹈首秀。

我本來不想去，但母親一大早就沖進我房間，掀了我的被子。

“今天嬌嬌首秀，你必須到場。你林叔叔請了媒體和貴賓，你要是敢缺席，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！”

我沒力氣再反抗，起了床。

到了現場，我被母親安排在**伺候林嬌嬌。

端水、遞毛巾、整理服裝。

林嬌嬌坐在化妝鏡前，翹著腳，撇著眼看我。

“姐姐，幫我拿一下水。”

我把水遞過去。

她接過去，喝了一口，然后吐在紙巾上，嫌涼。

“姐姐，去幫我換杯溫的。”

我轉身去換。

**的電視屏幕上，正在直播舞臺上的畫面。

輪到林嬌嬌的時候，我正好端著溫水回來。

我抬頭看了一眼屏幕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
我抬頭看了一眼屏幕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
音樂響起的瞬間，林嬌嬌的所有舞蹈動作，都和我編的那支舞一模一樣。

那是我的腳廢掉之后，在無數個痛苦得睡不著的深夜里，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里編的。

林嬌嬌怎么會知道？

直到林嬌嬌謝幕回到**，我依然渾渾噩噩地站著。

她笑了一下，故意踢了一腳我的傷處。

我疼得彎下腰，差點跪在地上，猛地回過神來。

林嬌嬌俯下身，湊近我耳邊：

“姐姐，那支舞好看嗎？”

“承宣哥說，你的東西就是我的，包括他。”

我驚覺，是顧承宣！

我錄了一個粗糙的版本，發給他看過。

正好這時，顧承宣走了進來。

“顧承宣，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我紅著眼問。

顧承宣的表情變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
“嬌嬌需要這個名額，”他的聲音理直氣壯，“你都要做顧**了，要這些虛名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