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瘸一拐地回到林家別墅。

剛推開門，迎面而來的，是母親的一個巴掌。

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，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。

她沒有看一眼我還在滲血的腳跟，擰著眉質問：

“你在婚紗店甩臉子了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嬌嬌舞蹈首秀的贊助商就是承宣介紹的？你要是把這事攪黃了怎么辦！”

我捂著**辣的臉頰，心臟傳來一陣鈍痛。

“她拿了我的婚鞋材料，顧承宣還在鞋里留了釘子，我流血了。”我平靜地開口。

“流點血怎么了？你骨子里就流著你那個賭鬼爹自私的血！一點委屈都受不了，要你有什么用！”

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
這些年，為了討好繼父，她把所有愛給了林嬌嬌。

林嬌嬌弄壞了名貴花瓶，母親會逼我頂罪。

林嬌嬌在學校霸凌同學，母親會按著我的頭去給人家道歉。

只要林嬌嬌挑撥兩句，母親對我的厭惡就會加深一分。

“還有，你要是我女兒，就老老實實聽我的！”

母親頓了頓，看了一眼繼父的臉色，聲音更冷了：

“你的婚禮場地和日期，讓給嬌嬌辦舞蹈首秀。反正你們領個證就行了，別占著好日子擋了嬌嬌的運勢。”

我死死盯著她。

把親生女兒的婚期和場地，讓給繼女辦秀？

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，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。

就在這時，顧承宣護著林嬌嬌走了進來。

一進門，顧承宣就看到了我紅腫的臉。

他愣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抹心疼，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：“誰打的？”

母親立刻堆上笑：“承宣啊，慈恩這孩子不懂事，我教訓她兩句，你別往心里去……”

顧承宣停住腳步。

他當然知道我和母親在林家的處境，也知道我挨打是因為什么。

但他什么都沒說。

片刻后，他抬手想**我的臉，卻被我躲開。

“別碰我。”

顧承宣的手被拍開，氣氛凝固了一瞬。

然后，他臉色沉了下來，心疼從他眼底消失。

“宋慈恩，你就是這種不知好歹的性格。”

他收回手，聲音冷淡：“難怪，連你的親媽都不喜歡你。”
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心底漫開的痛，比腳上的釘子疼一百倍。

以前每次我和母親吵架，顧承宣都會站在我前面，替我擋著。

“慈恩有我，不需要受你們的委屈。”

那時候我以為，全世界都看不起我沒關系，只要有顧承宣在，我就還有一個人護著。

可現在，最后一個人也沒了。

我轉身，一瘸一拐地朝樓梯走去。

身后傳來林嬌嬌的聲音，委屈巴巴：

“承宣哥，姐姐是不是生我氣了？都怪我，要不是因為我的首秀……”

“不怪你。”顧承宣的聲音，帶著冷意，“她自己作的。”

我上了樓。

關上門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腳上的疼，臉上的疼，都比不上胸口那個位置。
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霍京淵的對話框。

他剛才發了一條消息：需要我提前來接你嗎？
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回復：不用，三天后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