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都分別五年了,他怎么還在愛?
五年前。
沈昭寧拖著沉重的行李箱,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。
“爸,媽,我回來了。”
聽到這熟悉又久違的聲音,正在客廳看報的沈澤和在插花的謝云舒同時轉過頭來。
謝云舒先是一愣,隨即驚喜地放下剪刀,快步迎了上去:
“昭昭!你終于回來了!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,讓我們去接你?”
沈澤放下了手中的報紙,雖然他很氣當初女兒不顧他們的反對執(zhí)意去留學,但這兩年他也很想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女兒。
沈澤的目光落在女兒略顯蒼白且疲憊的臉上,很心疼但又穩(wěn)住情緒不表露出來。
眉頭微微皺起,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。
沈昭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眼神躲閃,不敢直視媽**眼睛。
她的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,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爸,媽,我……”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謝云舒走到沈昭寧的面前,看著女兒這樣很是心疼,上下打量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這時目光便落在了女兒那雖不明顯卻也無法忽視的微隆小腹上。
剎那間,她的臉色煞白,愣在了原地,嘴唇哆嗦著,想要說什么但又張不出口。
沈澤見到妻子愣在那里,順著妻子的視線看去,頓時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。
他“騰”地站起身,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你……”他走到沈昭寧面前,揚起手,作勢要打她。
謝云舒眼疾手快,一把攔住沈澤,護著瑟瑟發(fā)抖的沈昭寧。
此時她的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,哭喊道:
“你在干什么?你打她有什么用?傷到昭昭怎么辦?”
而此時沈昭寧早已泣不成聲,上氣不接下氣。
沈澤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艱難地張開嘴,聲音沙啞地質問:
“說吧,這到底怎么回事?”
沈昭寧吸了吸鼻子,等情緒慢慢平穩(wěn)后緩緩地道:
“我和他是在Y國那邊認識的,他是隔壁學校,也是留學生,相處下來后覺得他很好,我們就在一起了。
已經談了兩年的戀愛,在他畢業(yè)后我突然聯系不上他了,后面他直接給我發(fā)了分手短信,說他要回家訂婚了,說我配不上他。
知道懷孕后,我還給他打電話了,但接電話的是個女生,她說自己是他的未婚妻。”
一想到那個男人,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,再次哭得泣不成聲。
謝云舒趕緊把她抱在懷里,一手輕拍她的后背,一手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眼淚。
沈澤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亂顫:
“你談戀愛的時候不告訴我們,現在出了這種事才說?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?還有沒有我和**?”
沈昭寧哽咽道:“爸,媽,對....不起,是我讓你們失望了,我當時真覺得他是個很好的男生。”
沈澤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與暴怒: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太單純,容易被人騙!那個男人到底是誰?他現在在哪里?”
沈昭寧看著父母焦急憤怒又心疼的模樣,心里一陣酸楚。
她知道,自己讓父母失望了,甚至讓他們蒙羞了。
“爸,媽,對不起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帶著無盡的絕望。
“我不想說,我和他已經結束了,不想再打擾他的生活。”
謝云舒也急紅了眼,眼圈通紅:“昭昭,你這孩子,怎么這么糊涂?”
沈澤氣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,胸口劇烈起伏。
謝云舒拉著沈昭寧冰涼的手,強壓下心頭的心疼,冷靜卻嚴肅地說:
“現在當務之急,是昭昭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沈昭寧抬起頭來,那雙哭紅的雙眼,此刻卻堅定地說:
“爸,媽,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,我……我想生下來。”
謝云舒摟著沈昭寧有點恨鐵不成鋼:
“昭昭,你怎么那么糊涂,你還年輕,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”
“生下來?你瘋了嗎?”沈澤的嗓音沙啞,仿佛不敢置信,“你才二十歲,還沒畢業(yè),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?”
“爸,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”沈昭寧的聲音雖然不大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倔強。
“我知道這會很難,我知道會有人說閑話,我知道這孩子沒有父親會受委屈。但是,爸,這是我的骨肉,我不想放棄他們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沈澤氣得手指發(fā)抖,指著她,
“你這是要把我氣死!你這是要毀了你自己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他都要訂婚了,你知道生下來的孩子是什么嗎?是....”
“爸,我明白。但他們只是我的孩子,和他無關,他也不會知道。”沈昭寧立馬打斷他。
謝云舒心疼的摸了摸沈昭寧的臉,心疼道:
“昭昭,你怎么能這么傻!你想過以后孩子問爸爸去哪?你該怎么說?”
“媽,他們是我的孩子,我會給他們雙倍的母愛,以后等他們懂事了,我會如實說他們的父親。”
沈昭寧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“你說的’他們’是什么意思!”謝云舒震驚地盯著沈昭寧的肚子。
“媽,我上次檢查時,醫(yī)生說是雙胎,所以我更加不舍得了。”
沈澤站在一旁,看著沈昭寧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無奈和心疼取代。
他頹然地坐回沙發(fā)上,顫抖著手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,點燃,深深地吸了一口,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復雜而深沉。
他知道,自己的女兒,已經長大了,有了自己的主見,有了自己的堅持。
沈澤嘆了口氣,沙啞的聲音傳來:
“昭昭,我們給你一個星期好好想一想,一個星期后你還是堅持現在的想法,我們就同意你生下來。”
一個星期后
沈昭寧深吸一口氣,在全家人凝重的注視下,語氣堅定地開口:
“這一個星期來,我已經考慮好了,我決定生下這兩個孩子。”
話音剛落,還沒等長輩們有所反應,三位哥哥便已按捺不住,異口同聲地急道:“妹妹,你這又是何苦?”
看著兄長們焦急的面容,沈昭寧神色平靜。
最終,家里最有話語權的爺爺沈君驍擺了擺手:
“罷了,既然是昭昭的決定,就隨昭昭去吧。我們沈家,又不是養(yǎng)不起兩個孩子。”
沈澤聞言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眼中的無奈與妥協交織,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囑托:
“昭昭,既然你心意已決,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,以后不管遇到什么,都只能你自己走下去了。”
沈昭寧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親人,鄭重地點了點頭,眼眶微紅,聲音卻異常堅定:
“謝謝你們,我明白的。我絕不后悔,我會拼盡全力,把這兩個孩子撫養(yǎng)長大。”
得到全家人的首肯,這幾日一直懸在心頭的巨石終于落地了。
沈昭寧緩緩抬起手,輕輕**著隆起的小腹,那里正孕育著兩個鮮活的生命,也是她未來的全部希望。
她深知,前路漫漫且充滿荊棘,但此刻心中卻不再有絲毫畏懼。
但有了家人的支持,以后有了孩子的陪伴,她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。
她將“傅淮序”這個名字,連同那段破碎不堪的愛情,徹底封存在了心底最深處,上了重重鎖,決意此生不再提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