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離峰會會場，沈知意往后一靠，閉上了雙眼。

五年前的一幕幕，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涌。

鼻尖仿佛還縈繞著產房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
她拼盡全身力氣生下孩子，連孩子長什么樣都沒來得及看，就被護士匆匆抱走。

等再送回來時，襁褓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張蠟黃瘦小的臉，哭聲細弱，像是隨時都會斷氣。

***就站在床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：

“醫生說了，這孩子先天底子差，各項指標都不達標，往后注定是個藥罐子。”

“我們傅家，不會養這樣沒用的孩子。”

他眼底沒有半分初為人父的欣喜，只剩不耐和嫌棄。

那時她剛生完孩子，渾身虛軟無力，只能流著淚苦苦哀求：

“斯年，孩子還小，總能治好的，求你別放棄他……”

“治好？”

***嗤笑出聲，眼神像冰錐一樣扎在她心上：

“你拿什么治？”

“憑你的出身？還是憑你那點拿不出手的本事？”

他看都沒再看嬰兒一眼，轉頭就安排**出院。

一切都倉促得離譜：產房監控莫名壞掉，嬰兒手環信息模糊不清，處處透著不對勁。

可那時候的她滿心信任他，壓根沒往 “孩子被調換” 這方面想。

出院才一周，她偶然發現，這孩子的血型，跟她、跟***全都對不上。

她拿著化驗單去找***質問，換來的卻是一記狠狠的耳光。

“你居然敢質疑孩子的身世？”

“沈知意，是你自己行為不端，別往我們傅家身上潑臟水！”

緊接著，蘇晚以醫院行政總監的身份出面，拿著一堆所謂的權威報告，假意柔聲勸解：

“沈小姐，別再鬧下去了，鬧大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
直到那一刻她才徹底看清，從她生下孩子那天起，她就已經成了傅家眼里的累贅和污點。

一份離婚協議直接甩到她面前，就一句話：

簽字，走人。

之后三年，她抱著這個體弱的孩子擠在狹小的出租屋里，四處求醫，欠了一**債。

直到一次例行復查做了基因檢測，她才徹底確認：

這個孩子，和她沒有半點血緣關系。

“吱 ——”

車子平穩停下，司機輕聲提醒：

“沈小姐，到公寓了。”

沈知意緩緩睜開眼，下了車。

推開門，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抬起頭來。

陸承澤，她在海外最堅實的依靠，也是唯一知道她所有過往的人。

“回來了。”

他遞過來一杯溫好的牛奶，“會場順利嗎？”

沈知意接過牛奶，指尖傳來暖意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：

“順利。見到***了，他沒看出我的真實目的。”

“病案室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
陸承澤聲音低沉，“他只要簽下合作協議，你就能合法調取檔案。”

他頓了頓：“當年的老護士，我也讓人盯著了。不過——”

“不過什么？”

“蘇晚最近頻繁出入醫院病案室。她可能已經動手了。”

沈知意眼神一凜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向江城的萬家燈火。

五年前她狼狽逃離，五年后她帶著底氣強勢歸來。

蘇晚，你以為把證據藏起來就萬事大吉了？

你藏得越深，說明你越怕。

而我最擅長的，就是從你最怕的地方，一刀一刀挖下去。

“明天一早，我去傅氏簽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