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映雪把檢查單放在桌上，爸爸的表情一下就變了。

他在慌。

可那慌亂里，分明還藏著一點掩不住的高興。

林映雪低著頭，說自己本來不想來，可醫生說胎不穩，她太害怕了。

她還說，她不想破壞這個家，什么名分都不要，只求孩子平安生下來。

這話說得委屈又懂事。

可字字句句都在往媽媽心上扎。

更刺眼的是，她手腕上戴著一只銀鐲。

那銀鐲是媽媽以前最喜歡的首飾，找了很久都沒找到。

原來不是丟了，是被爸爸拿去送了人。

林映雪故意摸了摸鐲子，低聲說這是爸爸送她的平安鐲。

媽媽盯著看了很久，忽然把自己耳朵上的耳環摘下來，扔到桌上。

“既然喜歡撿別人的東西，那這個也拿走?！?br>
爸爸立刻開口，想解釋。

可林映雪根本沒給他機會，當場就把耳環戴上了。

然后，她開始炫耀。

說爸爸陪她去做過孕檢，給她租了房子，還給肚子里的孩子想過名字。

說爸爸在她那里，從來不會像在家里這么壓抑。

媽媽一直站著，直到林映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：

“有些人自己本來就不干凈，還裝什么受害者?！?br>
媽媽臉上的血色，一下全沒了。

因為這個秘密，只有爸爸知道。

也就是說，爸爸不但自己拿來羞辱過媽媽，私下里還告訴了林映雪。

爸爸這時才急了，厲聲讓她閉嘴。

可這種保護來得太晚，也太假了。

如果不是他親口說出去，林映雪根本沒有機會拿這件事來羞辱媽媽。

林映雪紅著眼跑了出去。

爸爸幾乎沒有猶豫，立刻追了上去。

追到門口時，他還回頭說了一句，讓媽媽別多想，他只是怕孕婦出事。

可他越這樣說，越難看。

門關上后，媽媽再也沒有等。

她立刻開始收拾東西。

把家里剩下的錢縫進衣服內襯，把我的出生證明、證件和存折全塞進包里，然后牽著我，直接往外走。

“媽媽，我們去哪兒？”

“先離開這里?！?br>
“爸爸呢？”

她動作頓了一下，聲音很低。

“我們不要他了?！?br>
外面下起了雨。

媽媽帶著我往長途車站趕。

可還沒到站口，林映雪就攔住了我們。

她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
她身后還跟著幾個男人。

媽媽立刻把我護到身后。

林映雪冷笑著說，她早就知道媽媽會跑，所以專門等在這里。

她還說，她最討厭媽媽那副施舍人的樣子，更恨媽媽明明已經臟了爛了，卻還占著妻子的位置不松手。

話音剛落，那幾個男人就圍了上來。

媽媽一瞬間明白過來不對，立刻把我摟進懷里，從包里掏出那把平時裁布用的小刀。

“別過來。”

可那些人根本沒停。

有人伸手來扯我的書包，嘴里還說著難聽的話。

我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只會抱著媽媽發抖。

媽媽終于崩了。

她舉著刀，胡亂揮過去。

雨傘掉在地上，場面一下亂了。

混亂里，林映雪忽然尖叫一聲，捂著肚子倒在地上，裙擺下慢慢滲出血。

就在這時，爸爸趕到了。

他看見倒在地上的林映雪，又看見媽媽手里的刀，臉色一下沉了。

我以為他會先問我有沒有事，問媽媽是不是受傷了。

可他沖過來后的第一句話卻是：

“沈晚棠，你非要把事情鬧到沒法收場，是不是？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。

爸爸不是來護著我們的。

他是來給另一個女人做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