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:這院子,破到?jīng)]邊了
運河邊擺攤賣小吃,挑剔大人求我給名分
“你胡說,怎么可能……”湯圓性子急,忍不住就喊了出來。
溫禧趕忙捂住湯圓的嘴,但謝總管的臉還是瞬間黑了。
那謝大人既然已經(jīng)松口放她們離開,哪有再要銀子贖身的道理。
分明是這謝總管故意刁難,想從中扣下一筆。
心里翻了個大白眼,但還是趕在謝總管發(fā)作之前,拿出三十兩銀子遞了過去、堵住他的嘴。
“姑娘……”
看著這十二歲的小丫頭,溫禧沒多說什么,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,“快去收拾東西吧。”
總歸以后都是自由身了。
雖說是收拾行李,但其實也就兩身換洗的衣服。
倒是湯圓,氣鼓鼓地*光了樹上所有的槐花。
背了一大袋子,也不嫌重。
都走了半道兒了,溫禧還是忘不掉謝總管看見那一袋槐花時,臉上那跟吃了屎一樣的表情。
五顏六色、好不精彩。
可還沒走兩步,湯圓的眼圈就又開始泛紅了:
“姑娘,咱們現(xiàn)在該往何處去?您放心,那十五兩銀子,湯圓一定會還的!”
“……傻丫頭,以后就跟著我吃香喝辣吧。”
鍋里有香、菜里有辣,怎么不算吃香喝辣呢。
二人沿著青石板長街一路向南,穿過運河橋,直達南城門附近。
南城門內(nèi)街有一關(guān)廂地帶,簡稱城鄉(xiāng)結(jié)合部。
街邊擺著雜貨攤、茶擔(dān),里面坐滿了歇腳的挑夫、小販。
溫禧臉上遮了條面紗,剛和湯圓出現(xiàn)在這兒,就收獲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。
她全當(dāng)沒看見,專心四處尋人。
湯圓有些許不適應(yīng),四下躲避打量的眼神。
“姑娘,我們是要來這里住嗎?感覺有些危險。”
話音剛落,溫禧就停在了一處茶攤前,目光鎖定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,面前擺著賬本,腰間掛著一個牙牌。
“找到了,房屋中介!”
這是具有官府認證的房牙子,專管莊宅買賣、租賃。
大夏朝有規(guī)定,買房憑租,皆需要房牙子作保,私相交易,便是私下簽了文契也不得作數(shù)。
她對這淮州府雖然不算陌生,但也萬萬沒到隨便就能找到合適空房的地步。
直接找房牙子,反倒穩(wěn)妥的多。
溫禧剛走近,房牙子便主動開口:
“小娘子,是要憑屋、還是買房?”
“想買一處近城的小院子,不用太寬敞,能讓我姐妹二人安身便成。”
她早就考慮過,屋子差點沒關(guān)系,但必須得是自己的。
以后布置起來才方便。
房牙子“哦”了一聲,指尖在賬冊邊角輕輕一點。
“預(yù)算有多少?近郊村舍雖然比城內(nèi)便宜,但也分三六九等。”
溫禧捏了捏僅剩的十兩銀子,眼神堅定,“只有二兩白銀。”
話落,旁邊歇腳的壯士一口茶直接笑噴了出來。
“我說小娘子,你也太為難王老牙了,這二兩銀子能買到一間屋子就不錯了,還要帶院子?”
王老牙白了那壯士一眼,沒有理會。
“……二兩也不是沒有,城外花間村有一處帶井的空院,離城門也就不到二里地,只不過這院子有些忌諱。”
“忌諱什么?”湯圓下意識抬高音量。
“這院子原本是個無兒無女的老漢獨住,本想過繼一個,前年冬日里卻不幸染了風(fēng)寒,病死在屋里,**足足過了七八日才被人發(fā)現(xiàn),也是個可憐人。
如今房子在他遠房侄兒手里,不肯留著這晦氣院子,一心急著脫手,才壓到二兩銀子賤賣,這一年多沒住人,難免有些破舊。”
溫禧聽完將心放進了肚子里,她本就沒多少預(yù)算,后面用錢的地方還多,能省則省。
“無妨,我不介意這些,最好今日就能看房,只是不知這牙錢……”
王老牙笑著擺了擺手,“倒是懂行,行價向來是房款的三分利,看你一個小娘子帶個丫頭也不容易,若是成了,給30文就成,全當(dāng)結(jié)個善緣。”
“多謝。”
很快就談妥出了南城門,留下剛才插嘴的壯士,緩緩合上掉了的下巴。
過了護城河橋,約莫半刻鐘的時間,三人就到了花間村。
沒幾步,一間破敗不堪的小院便出現(xiàn)在了溫禧面前。
就算是做好了心理準備,但她還是被眼前的蕭索給驚到了。
院墻是土筑的,斑駁松動,好幾處邊角都塌了。
兩扇門歪歪扭扭掛著,只用一根枯枝別住。
王老牙推開院門,“吱呀”聲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院子早就荒蕪得不成樣子,雜草長到膝蓋往上,密密麻麻鋪在地面。
墻角、墻根、階前,到處都是落灰和蜘蛛網(wǎng)。
溫禧下意識捂住口鼻,接著往里走。
一間正房、兩間偏房,屋瓦缺了許多,門窗、窗紙都破破爛爛的。
黑壓壓一片還有些滲人。
看到旁邊的湯圓臉都白了,溫禧直接將人護在身后。
咬咬牙,“買了!”
王老牙一愣,他都已經(jīng)做好交易不成的準備了,不曾想成了,不由多看了溫禧兩眼。
就連湯圓也在后面輕輕扯她的袖子。
溫禧拍了拍湯圓的手,直接拿出三兩銀子。
“除去房款、牙錢和契稅,剩下的錢,勞煩您幫我尋兩個可靠的人,把院子和里屋收拾一下,今晚能住人就行。”
有些錢是不能省的!
這破敗樣,她和湯圓兩個人一天一夜都收拾不完,還不如請人先收拾出來。
王老牙接過銀子墊了墊,頓時明了。
“小娘子放心,您先忙著,剩下就交給我了。”
話落,他當(dāng)場寫好草契,取出那房主侄兒提前按好指印的契約,讓溫禧也按上。
剩下的便全權(quán)交給他了。
湯圓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有將阻止的話說出口。
簽好后,溫禧直接帶著湯圓回了城,置辦必備物件。
除了日用家當(dāng)、柴米油鹽,還特意尋了木器鋪子,挑了一輛輕便帶灶的推車,配上兩張木桌、四條小方凳,還買了五十個六寸的小竹籠,這才慢慢推著車回花間村。
剛走到門口,溫禧便頓住了腳步。
不過大半天的功夫,院子里的荒草便被拔光了,地面掃得干凈平整,蛛網(wǎng)、積塵全都一掃而空。
墻縫糊了,連窗欞都給扎牢了。
雖然還是一副破爛的模樣,但沒那么陰冷、能住人了!
湯圓瞧著滿臉驚喜,里里外外竄來竄去。
“姑娘!這簡直大變樣了啊!”
溫禧笑著嘆了口氣,花了錢的,當(dāng)然大變樣了!
普通短工半日薪約四十文、糊墻縫的那些雜工也要五十文。
一下午就都弄好,至少請了五六個壯工。
也虧了王老牙有人脈,要讓她去請人,還真有些無從下手。
視線一轉(zhuǎn),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張蓋了官府朱紅官印的紅契。
拿在手中,前所未有的心安。
雖然傍身的銀錢已經(jīng)去了一半,但終于算是在這異世有了自己的地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