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槐花餅
運河邊擺攤賣小吃,挑剔大人求我給名分
景歷元年三月,淮州府。
知府偏院。
“姑娘,謝大人嘴那么刁、脾氣那么差,吃了您做的菜,就真能放我們出府嗎?”
溫禧看著小廚房柜子里唯一的食材——白面。
朝著湯圓挑眉眨眼,“行不行的,試一試再說。”
視線一轉,徑直朝著東南角那棵大槐樹走去。
如果她沒猜錯,這個謝大人應該和她一樣,是個金舌頭。
味覺遠超常人,百味纖毫可辨。
要是連她做的菜都不吃,那就真沒什么東西能入這謝大人的口了。
半個月前,她穿進了這本名叫《枕上安》的古言小說里。
男女主是青梅竹馬,自**有婚約,只待女主及笄,便迎娶她過門。
可就在兩家約定好下聘的前一天晚上,男主接到急招上了戰場。
意外受傷,在癱瘓的邊緣反復橫跳。
世人都以為女主會另尋歸宿,就連男主都開始自暴自棄。
一度想要放棄生命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女主始終未改初心,時時探望、給予男主鼓勵。
三年后,男主得了機緣,一朝痊愈。
十里紅妝,風風光光將女主娶回了家。
就此過上了三年報倆、沒羞沒臊的婚后生活。
文中那肉戲寫的,堪稱仙品。
三年時間,在作者筆下不過寥寥幾筆。
除了男主,沒有人知道那三年他過得有多痛苦。
可溫禧知道。
因為!
她穿進了那個照顧了男主三年、盡心盡力、任由他打罵都不放棄的炮灰丫鬟身上!!
要不是原身日夜守在塌前,端湯送藥、翻身擦洗、舒經活絡。
只怕那倒霉男主根本撐不了三年!
可笑的是,原身以為自己和男主有這三年的情誼在,必定會受到男主的照拂。
所以在將軍夫人問她是留下來繼續照顧男主、還是被送給淮州新來的知府時。
果斷選擇了前者!
可原身不知道的是,癱瘓已成男主的過去。
而她就是見證男主那段痛苦黑暗時刻的污點。
男女主成親后,她也被收了房。
但想象中的舒坦日子并沒有出現,而是不斷被男主磋磨、打罵,被女主忌憚、打壓,一個妾室,過得連丫鬟都不如。
堪稱限制級凌虐!
最后男主為了證明他對女主的心意,直接將原身賣到了最下等的窯子里。
活活折磨致死。
溫禧穿進來時,正好是將軍夫人讓她二選一的時候。
她果斷選擇:“被!送!走!”
傳聞中這位知府大人在京中任職時,曾單槍匹馬血洗匪寨,男女老少盡數誅殺、無一活口。
還將**割舌毒啞,挑斷手腳筋掛在城門上示眾三日。
此后他性情暴戾、草菅人命的名聲便傳了出來。
這也是原身當初選擇留在將軍府的原因。
不過對于溫禧而言,這已經算是一個好去處了。
臨出門前,還用那三年的功勞換了五十兩銀子和一個丫鬟傍身。
雖然**搜搜,但總比什么都沒有強。
進府后,她們倆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,也沒有定下個妾室名分,也沒有說指派個差使。
任由她們自生自滅。
湯圓也因此總是愁苦著一張臉,覺得未來沒有了指望。
但溫禧卻覺得這反而是好事。
要真成了妾室或者通房丫鬟,將來不好脫身。
原著小說后面并沒有怎么提到這個新知府謝大人,但有一條信息她記得很清楚。
謝大人的母親,坐擁全天下最大的酒樓——御珍樓。
但凡大夏朝叫得上名號的州府,都有分店,廚子也都是精挑細選來的。
淮州自然也不例外!
當初小說女主懷孕后期,男主親自求上知府大門,想要請走淮州御珍樓的大廚,專門給女主做飯。
全淮州的百姓都在夸男主用情至深。
可這謝大人連門都沒有讓男主進,直言男主連守了他三年的仆人都視若草芥、隨意磋磨,實乃忘恩負義之徒。
這句話傳出來,更是加深了謝大人在淮州百姓心中暴戾的形象。
如果自己的手藝能被謝大人看見,那他就會知道,自己能給他帶來的價值,絕對會比待在這一方后院大得多,考慮讓她帶著湯圓去御珍樓當廚子!
那自己就能靠廚藝養活自己和湯圓了!
可這廚藝要讓謝大人滿意可不容易,畢竟他:
挑食!
鹽多一粒不行。
辣多一點不行。
腥、膻、異味,聞都聞不得。
食材不新鮮,一口都不吃。
更不用說那些調料重、味道雜、太硬、太爛、太老、太柴的食物了。
不過這正對溫禧槍口上了!
作為**最年輕的烹飪大師,她就不相信自己廚藝拿不下一個紙片人!
一腳踹在樹干上,半樹的槐花洋洋灑灑往下落。
如三月飛雪。
湯圓癡癡地看著這一幕,一時間竟有些愣神。
溫禧絲毫沒有察覺,彎腰捧起一捧槐花。
聞著清清淡淡的草木香,連頭腦都感覺清爽了許多。
朝著后面擺了擺手,湯圓如夢初醒,慌忙拿起竹籃,“姑娘,我來幫您!”
這些槐花并不能直接食用,而是要摘掉老梗,只留下嫩白的花穗。
溫禧演示了一遍,湯圓很快上手。
兩個人動作都很利索,不一會兒就將槐花全都處理好了。
拎著小籃子,一起朝著小廚房旁邊的石池走去。
蹲下身,將竹籃輕輕浸入水中。
微微抖著手腕,洗去花穗上的浮沉。
不一會兒,花穗就愈發地瑩白鮮嫩。
將洗好的花穗鋪在瓷盆里,溫禧捻起一撮鹽,均勻裹在每一片花瓣上。
旁邊燒火中的湯圓見狀很是不解。
“姑娘,放這么多鹽會不會太咸了啊。”
“放心吧,用鹽浸潤,可以把花瓣里的生澀氣給‘殺’出來,待會洗了就行。”
殺什么?
湯圓一知半解,但知道待會還要洗一遍,便點了點頭繼續燒火。
撒上鹽后擱置一旁,另取一個搪瓷盆。
倒入適量面粉和水,撒下少許鹽,開始用竹筷攪拌。
攪成稠稠的面糊后,將重新洗好的槐花穗倒進去,攪拌均勻。
鍋已經燒熱,溫禧抹上一層油,輕輕舀起一勺槐花面糊倒下。
滋啦——
一聲輕響,清甜的小麥香味混著槐花獨有的清香,直接撞進了兩人的鼻子里。
湯圓鼻尖輕輕一動,順著香味過來的那條線挪過來,不受控制地盯著鍋。
金黃的面餅上嵌著點點雪白槐花,邊緣微微上翹,油潤有光澤。
湯圓咽了咽口水,只聞味道就能感覺到,這餅絕對是酥脆香甜,花香十足。
定型翻面,不過半晌,溫禧手腕輕抬,一整張槐花餅完整利落地進了盤子。
湯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槐花餅,嘴里已經溢滿了口水,“姑娘~”
看她那饞樣,溫禧彎起眉眼,將盤子遞了過去。
湯圓也不嫌燙,抓起槐花餅的一角,直接咬了下去。
咔嚓——
外層微脆,內里軟綿,焦香微甜。
“好好吃!我敢保證,謝大人肯定會喜歡吃這個餅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