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鐵堆里撿到的月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這顆被命名為“垃圾星-07”的小行星根本沒有天空——只有數萬艘廢棄飛船、破碎戰艦、工業殘骸堆疊而成的金屬穹頂，縫隙間偶爾漏下幾縷恒星的光線，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。，用拇指擦掉表面的氧化層，對著光看了看。“還能用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金屬。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廢鐵堆后面探出頭來，扎著兩條歪歪扭扭的小辮子，臉蛋上全是灰，只剩一雙眼睛亮得像星星。。，手心躺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石頭，泛著淡淡的藍光。石頭表面有奇異的紋路，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。。，而是先左右掃了一眼。垃圾場上空，幾臺巡邏機器人正沿著固定航線緩慢移動，紅光閃爍的攝像頭像冷漠的眼睛。“收好。”他低聲說。，然后伸出兩只小手，比劃了一個“抱”的動作。，單手將她撈起來放在肩頭。念念摟住他的脖子，下巴抵在他頭頂，安靜得像一只小貓。，還不會說話。，受過驚嚇后選擇性沉默。沈夜瀾知道原因，但他從不對任何人提起。“走了。”
他背著一個裝滿零件的舊編織袋，肩上坐著念念，在垃圾山的脊線上行走。這里的重力只有標準值的三分之二，對沈夜瀾來說不算什么，但他走得很慢、很穩——怕顛著肩上的小姑娘。
經過一片廢棄的飛船殘骸時，念念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腦袋。
沈夜瀾停下。
前方三十米處，兩臺型號較新的巡邏機器人正在對一組拾荒者進行身份掃描。藍色的光紋掃過那幾人的虹膜，隨即發出尖銳的警報音。
“編號A-7893，無拾荒許可證，沒收采集物，罰款五百信用點。”
“求求你們，我們三天沒吃東西了——”
機器人的機械臂彈出電擊棒，藍白色的電弧噼啪作響。
沈夜瀾轉身，無聲地繞了一條更遠的路。
三年前，他會一劍劈了這些鐵疙瘩。
但現在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手背上有一道貫穿性疤痕，從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。疤痕下面，曾經寬闊如江河的經脈，如今只剩下一截截斷流。
大周星域最年輕的九品劍尊。
呵。
“爸爸。”念念的聲音細得像蚊子，但沈夜瀾聽見了。
他偏頭看向她。念念指著遠處一堆特別高的廢鐵山，山頂上有什么東西在反光。
沈夜瀾瞇起眼。
那是一把劍。
半截插在廢鐵堆里，半截露在外面，劍身上覆滿銹跡和冷凝的油污。如果不是恰好有一道光從穹頂裂縫照下來，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。
尋常的廢鐵。
沈夜瀾本想繞過去，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走近了幾步。念念從他肩上滑下來，小跑到劍旁邊，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劍柄，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外拔。
“別碰，臟。”
沈夜瀾伸手去拉她，指尖觸到劍柄的瞬間，一股微弱的震顫沿著掌心竄入斷脈。
他瞳孔驟縮。
那是——
“滴滴滴！”
刺耳的警報聲從頭頂傳來。巡邏機器人發現了他們，紅色光柱鎖定在念念身上：“未成年拾荒者，無監護登記，請立即接受掃描。”
沈夜瀾一把抱起念念，連劍帶鐵一起扯出來，轉身就跑。
機器人在身后追趕，***的瞄準光點在地面上亂跳。沈夜瀾踩著廢鐵堆的棱角，借力跳躍，像一只黑色的貓在垃圾山中穿行。念念緊緊摟著他的脖子，一聲不吭。
十分鐘后，機器人放棄了追蹤。
他們鉆進了沈夜瀾的“家”——一架報廢的舊型運輸飛船的貨艙，艙門用鐵皮焊過，里面拉了一條電線，掛著一盞昏黃的燈。
沈夜瀾把念念放在用舊棉墊搭成的小床上，喘了幾口氣。
然后，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那把銹劍。
劍身長約三尺，通體覆蓋著紅褐色的鐵銹，劍格處鑄著一個模糊的紋章。他用拇指刮掉一部分銹跡，露出底下的金屬——漆黑的底色上，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轉。
不是現代工藝的合金。
是古法鍛造。
沈夜瀾握緊劍柄，嘗試向其中注入一絲內力。經脈劇痛瞬間炸開，但他咬著牙，硬是擠出了一絲氣勁。
劍身上的暗金紋路亮了一瞬。
僅僅一瞬，卻足夠他看清劍脊上刻著的兩個字。
古武文字。
“星……淵。”
沈夜瀾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貨艙里回蕩。念念坐在床上，歪著頭看他，藍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那柄銹劍上微弱的光芒。
她伸出小手，指了指劍，又指了指沈夜瀾，然后露出一個沒有聲音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