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面館的生意依然不錯。

我媽在后廚忙得腳不沾地。

我飄在半空中，看著她熟練地撈面、澆頭、打包。

她的臉上滿是市儈的精明和算計。

只有在接到我哥電話的時候，才會露出那種發自內心的慈愛。

“嗡嗡嗡——”

放在圍裙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。

我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
是我的班主任王老師打來的。

她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鍵。

“喂，王老師啊，怎么了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王老師焦急的聲音。

“林念媽媽，林念今天怎么沒來上學？也沒請假，打她電話也打不通。”

我媽冷笑了一聲，手里的漏勺在鍋里用力敲了兩下。

“林念曠課？王老師，您別被她那副可憐相騙了。”

“她就是躲在哪兒偷懶呢！”

王老師顯然沒料到我媽會是這個態度，愣了一下才繼續說。

“林念媽媽，林念最近在學校的狀態一直不太好，臉色很差。”

“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？您最好還是去她住的地方看看。”

“身體不舒服？她能有什么不舒服！”

我**聲音猛地拔高，引得店里的幾個食客都轉頭看她。

“她就是裝的！從小就愛裝病爭寵，現在長大了，學會用曠課來威脅我了！”

“不就是想要錢嗎？我告訴您，王老師，您別管她。”

“餓她個兩三天，她自己就老實了！”

說完，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。

我看著她把手機塞回口袋，繼續面不改色地給客人端面。

心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。

我早就習慣了。

在她的認知里，我所有的痛苦都是裝出來的。

我每一次因為心臟絞痛而臉色慘白，在她的眼里，都是為了跟哥哥爭奪關注的手段。

下午的時候，店里沒那么忙了。

我媽坐在門口的塑料凳子上，開始給我發微信語音。

“宋羽容，你長本事了是吧？敢曠課！”

“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就會給你錢？做夢！”

“你哥馬上就要考研了，家里哪有閑錢養你這個廢物？”

“識相的趕緊滾回學校去上課，不然以后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要！”

一條接著一條。

全是不堪入耳的**。

我看著那些綠色的語音氣泡，試圖伸出手去觸碰屏幕。

但我的手直接穿過了手機。

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
只能被迫聽著她對我的詛咒。

傍晚時分，我哥又發來了視頻請求。

我媽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。

“兒子，下課啦？”

林哲在視頻里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媽，那個……我室友他們都換了新電腦，做課題比較方便。”

“我那個舊電腦太卡了，經常死機。”

我媽立刻心疼地皺起了眉頭。

“哎喲，那可不行，耽誤了學習怎么辦？”

“新電腦要多少錢啊？媽給你買！”

林哲猶豫了一下，報出了一個數字。

“大概……要八千多吧。”

八千多。

我媽在面館里，一碗面賺兩塊錢，要賣四千多碗面才能攢夠。

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“行，媽明天去銀行給你匯過去。”

“你在外面要吃好穿好，別讓同學看不起。”

林哲開心地笑了。

“謝謝媽！媽你最好了！”

掛了電話，我媽看著微信余額，嘆了口氣。

她轉頭看了看我的聊天框，眼神變得無比厭惡。

“同樣是生下來的，怎么差距就這么大？”

“一個天天給我長臉，一個天天給我添堵。”

她按住語音鍵，惡狠狠地發了最后一條消息。

“你死在外面最好！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討債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