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國照常下樓吃早飯，看了一眼樓梯口，罵了一句：“你給我出來，別裝死。”

沒有回應。

八點。

班主任打來電話：“林星禾爸爸，星禾今天又沒來上課，她最近狀態很不好，建議您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。”

林建國不耐煩地回了一句：“她裝病呢，在家呢，不用管她。”

中午十二點。

林建國又敲了敲女兒的門，依然沒有回應。

他終于感到一絲不安，讓繼母上樓看看。

繼母用備用鑰匙打開門的那一刻——

尖叫撕裂了整個午后的寧靜。

林星禾面朝下趴在地上，身體已經僵硬。她的臉側向一邊，嘴唇烏黑，眼睛半睜著，嘴角殘留著一道干涸的白色印跡。

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張被揉皺的紙條。

是趙小雅藏起來的那張求救紙條。

紙條已經被人用力捏過，皺得幾乎看不清字。但從那些殘破的筆畫里，依稀能辨認出最后一句話——

“姐姐…求你了…”

林建國癱跪在女兒身旁。

他的血像是被抽干了。

他看見地上散落的碎藥片，看見空蕩蕩的藥板，看見女兒脖子上的項鏈墜子——那是前妻留給她的唯一遺物，里面藏著一張褪色的母女合照，背面歪歪扭扭寫著“媽媽，我好想你”。

他突然想起一個畫面。

七年前，前妻躺在搶救室里的時候，醫生告訴他：“如果再早來十五分鐘，她還有救。”

他站在那里，連眼淚都沒掉一滴。

而今天，他親手把女兒生命中那最后的十五分鐘，也錯過了。

他顫抖著拿起手機，撥通了120。

電話那頭響起沙沙的電流聲，然后是接線員平靜的聲音：“**，這里是120急救中心——”

門鈴突然響了。

“林建國，我們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救醫生，接到你大女兒同學的報警電話，說林星禾在家里有生命危險，請立刻開門！”

林建國愣住了，他下意識地看向樓梯口。不是應該在下棋嗎？怎么會……

他跟著醫生們沖上二樓，打開了女兒房間的門。

他的小女兒林星禾，正半趴在書桌上，面色青紫，嘴唇發烏，手指還緊緊攥著一支筆，像是在寫什么東西。書桌邊的地上，散落著幾本練習冊和一個空的藥盒。

帶隊的醫生快步上前，伸手探了探林星禾的鼻息，然后回過頭，對林建國沉聲道：

“你女兒的心臟病急性發作，伴有嚴重的窒息……”

“我們已經盡力了，請你……節哀。”

林建國只覺得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雙腿一軟，靠在門框上。他看見林星禾半張開的嘴，像是有什么話還沒說完。他看見她攥緊的筆，下面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。他伸手顫抖著拿起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

“爸，藥……在小雅姐的書包里……”

“我沒演戲……我真的……喘不上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