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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冬不候舊時雪
我拖著身體回到那個叫家的地方。
推開主臥旁邊的房門,腳釘在地上。
嬰兒房沒了。
墻上的**壁紙被撕成碎片,嬰兒床拆成木板堆在墻根。
兩排嶄新的金屬衣架立在正中央。
白依依的當季高定一件挨一件,地上碼著十幾個愛馬仕和香奈兒的盒子。
我的視線釘在角落那個吃灰的舊暖手寶上。
懷孕頭三個月,周寒在大雪天把它揣在懷里帶回來。
他說一定給咱們孩子最好的。
可我看中一張八百塊的嬰兒床,他皺著眉讓我省著花。
我走過去,一腳把暖手寶踢進垃圾袋。
轉身進書房,打開電腦,調出監控錄像。
昨天下午,周寒帶著搬家公司的人進了門。
他指揮工人拆床、撕墻紙。
“動作快點,依依不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。”
“衣服都掛好,包放這層。”
白依依靠在門框上。
“寒哥,這嬰兒床挺新的,扔了多可惜。”
周寒擺手。
“幾百塊的便宜貨,**肯定超標,以后有錢了再買好的。”
“寒哥,嫂子知道了會不會跟你吵啊?”
“她敢。”
“這個家我說了算,她吃我的住我的,有什么資格吵。”
我關掉監控,點開共同賬戶的賬單明細。
白依依醫美卡充值,五萬。
白依依當季新款包袋,兩萬。
白依依高檔果盤,三千。
共同賬戶里的錢,是我帶來的嫁妝。
他拿去給白依依買包,連白依依離婚的律師費都從這里劃。
我買一瓶孕婦鈣片要貨比三家。
他眼都不眨給白依依刷兩萬的包。
而我自己墊付的產檢單據,整整二十八張。
二十八次產檢,全是我一個人去的,全是我自己掏的錢。
我從床底拉出行李箱。
衣服、證件、洗漱用品往里扔。
沒有一秒猶豫。
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“寒哥,你真把那個房間給我當衣帽間啦?”
白依依的聲音從玄關飄進來。
“你東西多,總得有地方放。”
“可是嫂子不會介意吧,她為了那個房間忙活了好幾個月呢。”
“介意什么,孩子還沒生,放點衣服怎么了。”
“她就是閑的。”
周寒的語氣跟聊天氣一樣。
“你剛離婚,正需要換個環境散心,她作為嫂子,體諒一下應該的。”
“寒哥你對我真好,要不是你,我真不知道日子怎么熬。”
“傻瓜,跟我還客氣什么,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主臥的門被推開。
白依依挽著周寒的手臂,笑容凝在臉上。
“嫂子,你……你怎么在家?”
周寒看見地上攤開的行李箱,目光落在我手里正在打包的衣服上。
“你又鬧什么脾氣。”
“把東西放回去,別逼我發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