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晚風吹不回舊人
爸爸像是才想起這件事,面露懊惱。
不過沒一會兒,他嘆了口氣,“那我后面再找時間去看好好吧?!?br>
“等好好出院,我陪她的時間多的是,嬌嬌不一樣,她沒有爸爸,一直都缺少父愛,需要人陪?!?br>
“好好能理解的。”
不,我不能理解。
爸爸,我已經(jīng)死了呀。
以后我再也沒有機會讓你陪我玩兒了。
媽媽用力咬著牙,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(jié)泛白。
我知道,她很想跟爸爸大吵一架。
但她沒有。
很久以前,她因為虞阿姨的事跟爸爸吵過一次。
她將家里所有能碰到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碎,用手語崩潰地質問他:
“謝凜,我和好好有哪里對不起你?你憑什么這么對我們母女?!好好也是你的女兒啊……”
她哭到臉色漲紅,喘不過氣。
可一抬頭,爸爸拿著手機在跟虞阿姨發(fā)消息,根本沒看她。
媽媽動作戛然而止。
爸爸就笑著說,“鬧完了?”
“阿序,你現(xiàn)在怎么跟個瘋子一樣?”
從那以后,她再也沒跟爸爸吵過架。
后來,爸爸察覺到了,夸她:“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懂事。”
還破天荒買了束花送她。
可我知道,媽媽是沒有以前那么喜歡他了。
飯后,媽媽開始收拾要帶走的行李。
在她收拾好,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的時候,爸爸正在衣帽間和虞阿姨挑選出去穿的衣服。
“這件風衣搭配著還不錯。”
“當然?!?br>
虞阿姨驕傲地揚起下巴,捏了捏他的耳朵,“也不看看是誰給你搭的,怎么樣,比你老婆的眼光好吧。”
“我感覺里面還差條領帶,過來,我給你系上看看效果?”
她將爸爸扯過去,細心地為他打上領帶。
從媽**角度看去,他們像是在接吻,身形親昵得幾乎要融為一體。
這時,虞阿姨才注意到媽媽,“嫂子?”
“怎么拎著行李箱啊,這是要去哪兒?”
爸爸瞥了一眼,沒在意:“應該是要送些好好會用到的東西去醫(yī)院?!?br>
媽媽抱著我的骨灰走到門口,最后往家里看了一眼。
沙發(fā)背上搭著爸爸的毛呢大衣,茶幾上放著他常用的茶具。
冰箱里的飲料是虞阿姨常喝的那款,門口整齊地擺放著她和嬌嬌粉色的Hello Kitty聯(lián)名拖鞋。
到處都是他們“一家人”的生活痕跡。
只有我和媽**東西,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。
她輕輕關上門。
彎下腰,將臉頰貼在冰冷的骨灰盒上,灼熱的眼淚燙得我渾身一顫。
“好好,媽媽帶你走?!?br>
十二個小時后,**到站。
媽媽帶著我出了車站,這才拿起靜音許久的手機看了一眼。
爸爸給她打了好多通電話。
打開聊天軟件,他發(fā)來的信息如爆炸般涌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