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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兩周，我沒回家，也沒接他們任何一個電話。

第十天，我胃疼得實在撐不住，自己打車去了醫院。

醫生看完檢查報告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問我：“家屬呢？有些話需要和家屬說。”

我攥緊包帶，平靜地說：“我沒有家屬。”
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最后還是把報告遞給了我。

胃癌晚期。

隨時可能大出血，器官衰竭，建議立刻住院。能做的治療已經不多了，只能盡量拖時間。

我點點頭，把報告折好塞進包里。

就在這時，手機亮了一下。

是我媽發來的消息。

小滿，若薇說上次的事她不怪你。你回來一趟，把話說開就好。

我盯著那行字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我這邊剛拿到胃癌晚期的報告，她那邊還在等我回去認錯。

她口中的“不怪我”，大概是指林若薇把阿膠糕塞進我抽屜、害我被全家逼著低頭以后，愿意大發慈悲地放過我。

我沒有回。

從醫院出來，我沒辦住院，也沒拿藥。

醫生在身后叫我，我像沒聽見一樣，直接走了。

回到出租屋，我反鎖上門，從抽屜里翻出我爸留下的那本舊日歷。

泛黃的紙頁上，每一年小滿那天，都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
“小滿滿月了。”

“小滿會走路了。”

“小滿今天叫爸爸了。”

最后一頁，只有一句話。

“小滿，爸爸永遠愛你。”

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，胃里忽然又是一陣翻攪，疼得我幾乎直不起身。

很快，我開始嘔血。

第一口吐出來時，我愣了一下，接著第二口、第三口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凈。

我把沾血的毛巾塞進垃圾袋，手機就在枕頭邊，卻始終沒有碰。

我不是沒想過給我媽發消息。

可我知道，就算我說我要死了，她大概也只會以為，我又在鬧脾氣。

小滿節氣前一天，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本舊日歷。

然后徹底死在了出租屋里。

沒有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