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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辰同寂,來生不見
玄淵在詔獄里畫出了一張詳盡的藏尸圖紙。
圖紙的中心。
赫然標著尚書府主臥的那張陰沉木拔步床。
大理寺少卿李勉拿著圖紙,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他不敢再耽擱。
直接拿著御賜的**,帶隊強行包圍了尚書府。
數十名身披鐵甲的大理寺官差舉著火把,將尚書府圍得水泄不通。
李勉站在院中,指名道姓要砸開那張拔步床。
陳淮安連官服都沒來的及換。
提著那把殺過無數重犯的繡春刀沖了出來。
他一身緋色官服未褪,提刀立于廊下。
夜風卷起他的衣擺,刀鋒上倒映出他冷若冰霜的眉眼。
“我看誰敢踏進這道門半步,李勉你想**不成?”
陳淮安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壓。
“這屋內的一磚一木,皆是我夫人生前布置,李大人若是執意要砸……”
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拭去刀面上的血痕,眼底翻涌起偏執的暗芒。
“那只好拿你們的命來填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副誓死護衛殺妻陣的模樣。
心里掀不起一絲波瀾。
案發當夜,他因朝中連日繁忙,披星戴月地回府。
那時我正被玄淵用鎮魂釘鑿穿骨頭,疼得發出慘叫。
他在院外聽到了動靜,眉頭緊鎖,剛要焦急地推門。
江憐月卻在這個時候假裝哮喘發作,捂著胸口倒在地上。
陳淮安看了眼緊閉的房門,眉宇間掠過一抹縱容。
“這脾氣,真是被我慣的越發嬌縱了。”
他俯身抱起氣息微弱的江憐月,嗓音低沉篤定。
“罷了……”
他抱著人轉身離開,留下一句自負又縱容的低嘆。
“等處理完這樁麻煩,本官再親自回來陪她鬧。”
他那一轉身,徹底斷送了我最后的生機。
李勉看著幾近瘋魔的陳淮安,咬牙揮了揮手。
“陳大人,我已獲圣上恩準。圣上有御,大理寺與刑部并立,可便宜行事。”
“得罪了,給我砸!”
十幾個強壯的官差舉著鐵錘,越過陳淮安,砸向拔步床。
伴隨著巨大的聲音,床板碎裂。
一股濃烈的尸臭味瞬間噴涌而出。
整個院子的人都被熏的連連后退,捂住口鼻。
床底的青磚被撬開,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土坑。
坑里,赫然躺著一具插滿黑釘的干尸。
干尸的腹部隆起。
里面的胎骨已經與母體黏連在一起。
陳淮安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,目光死死釘在那具干尸上。
干尸那只僅剩白骨的手里,死死抱著一封泛黃的信紙。
那是七年前,他從桌上找到的我離家出走時留下的絕情私奔信。
刑部的仵作戴著面罩,小心地將帛書抽了出來。
帛書展開,陳淮安的大腦一陣發懵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絕情信。
上面的字跡,是只有我們夫妻二人獨創的連理體。
每一筆每一劃,都透著絕望和恨意。
**其實是一首藏頭詩,連起來只有四個字。
憐月妖道。
陳淮安死死盯著那四個字,眼球上布滿了***。
他引以為傲的洞察力,成了一個笑話。
這七年他順著離家出走的假線索滿天下尋妻。
卻不知她一直被釘在自己的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