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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作紅燈,不照未歸人
思緒卻被拉扯著,回到半月之前。
那是皇上降下十日死限的當晚。
若是抓不到采花賊,大理寺上下皆要抄斬。
裴錚日夜不眠,日漸消瘦。
一晚,柳氏推開了我的房門,重重跪在我的腳邊。
“弟妹,二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!”
“那楚狂好色成性,專挑美貌的貴女下手。”
“你生的這般傾國傾城,若你肯拋下名節去引誘他,他定會把你帶回賊窩!”
“如今只有你犧牲自己,打入賊人內部偷出陣圖,才能保住二郎的命和滿城的清白女子啊!”
我冷冷的看著地上的柳氏,沉默良久。
“我去。”
不過裴錚,我這次走,不是為了救你這條命。
更不是為了保住大理寺。
而是為了滿城手無寸鐵的百姓。
我以為這只是一場拋卻生死的大義赴局。
卻不知柳氏早在我房里偽造了大量的私通信件。
她甚至貼心的給楚狂留了偏門。
那天夜里,裴錚被柳氏引去后院。
他親眼看著我,一襲紅衣,被強行拽上了賊人的馬車。
柳氏適時的捧出幾封情書。
“二郎,弟妹她……她竟是自愿跟賊人走的!”
裴錚雙眼赤紅,滿臉都是暴怒的神色。
他拔出長劍,一劍斬斷了院中那棵定情梅樹。
“我裴家再無此等不知廉恥的**!”
他在身后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我端坐在馬車上,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。
為了顧全竊取陣圖的大局,我必須死撐到底。
我咬破了嘴唇,咽下嘴里的血腥氣。
不發一言,頭也不回。
就這樣,孤身踏入了可怕的魔窟。
魔窟里的日子,極其難過。
楚狂是個徹底的瘋子。
他花樣百出的折辱我,每天都在挑戰我**承受的極限。
深夜,我衣衫不整的蜷縮在角落里。
傷口泡在臟水里,疼的我止不住的痙攣。
可我只是死死摳住石磚,用帶血的指甲,刻下了一道道劃痕。
指甲斷了,十指連心。
我渾然不覺。
每劃一道,我都在心底倒數。
“還剩五日……”
“還剩四日……”
清醒的看著死期逼近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水牢的鐵門,再也沒有打開過。
我身上的皮肉開始潰爛發臭。
連楚狂都覺得我快被折磨死了,嫌惡的不再來。
在這個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的地方。
黑暗一點點將我徹底吞噬。
我摸著石磚上自己刻滿的血痕。
靜靜的靠在潮濕的墻壁上。
那個名滿京城、驕傲鮮活的一品夫人。
已經死在了這發臭的污水里。
剩下的,只是一具空殼。
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,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衙役雙手發顫的沖進大堂。
“裴大人!”
他連滾帶爬的撲倒在堂前,眼眶通紅。
“楚狂在死牢里說……讓咱們派人回他的老巢看看……”
裴錚猛的抬起頭,眉頭緊鎖。
衙役咽了口唾沫,聲音抖的不成樣子。
“他說,您辦案辦的太糙了。”
“連他床頭掛著的那盞燈籠,都沒帶回來。”
“他還說……那盞燈籠上,有給您的驚喜。”
裴錚臉色驟變,就在這時。
大堂另一側傳來咔噠一聲脆響。
天工坊大匠滿頭大汗的放下鐵錘。
“大人!”
“魯班匣解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