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么？！”

爸爸不可置信地沖進手術室，我緊緊跟在后面。

他撲到床邊，低頭看著媽**遺體嘶吼：

“薇薇，你在裝死，你在裝死對不對？”

“你怎么舍得離開我和女兒！”

可是媽媽躺在床上雙目緊閉，一句也沒有回應他。

爸爸的手懸在半空，停頓了好一會兒。

才小心翼翼地去摸媽**臉頰。

“薇薇，你的臉好涼……”

他傷心欲絕地看著，淚如雨下，滿眼都是悔恨。

我輕輕拉著媽**手，發現她的皮膚非常冰冷。

指節被爸爸掰折的地方還腫著，再也沒有活人的溫熱了。

她閉著眼睛，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。

可我知道，她再也不會睜開眼，溫柔地抱著我哄我了。

我跪在床邊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。

爸爸也半跪下去，失聲痛哭。

“薇薇，我錯了。”

“我現在就把你們娘倆認進沈家，我以后一定好好補償你們。”

“你睜開眼看看我……”

我看著他滿臉悔恨的模樣，卻想起來之前的六次考核。

我跳舞跳到腳趾扭曲變形，也比不過堂姐講個冷笑話。

我每天練八個小時的琴，十根手指彈到紅腫出血，也比不過堂姐吹了一聲口哨。

不管我怎么努力，爸爸都不愿意把我們認回家，只為讓堂姐做沈家唯一的小公主。

媽媽說得對，爸爸的心太偏了。

他給堂姐買漂亮的公主裙和鉆石**，帶她去迪士尼的城堡，還風雨無阻地參加她的家長會。

我***都沒有，每次家長會也都是媽媽一個人來。

小朋友們總笑話我是沒爹的野種。

爸爸還很偏心小嬸嬸，對媽媽很不好。小嬸嬸笑一下，他就把媽媽晾在一邊，急著討她歡心。

所以現在爸爸跪在這里滿臉悔恨，我只是覺得奇怪。

為什么他不在媽媽還活著的時候對她好一點？

為什么媽媽死了，爸爸要在這流淚呢？

我的目光落在小嬸嬸臉上，她也在哭。

可某一瞬間，她低頭擦眼淚的時候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
媽媽舉行葬禮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
爸爸跪在靈前失聲痛哭。

小嬸嬸在旁邊軟著聲音安慰他：

“人死不能復生，你還有我和悠悠呢。”

爸爸卻沒有理會她，只是失魂落魄地看著媽**遺像。

他招招手，要我和他一起跪下來給媽媽燒紙錢。

我正燒著，***的同桌路過，指著我笑得幸災樂禍：

“哎喲喲，李小妍現在沒爹又沒媽了！”

爸爸猛地起身，憤怒地讓保鏢們把他趕走。

可他轉頭看見我滿臉平靜的神情時，愣住了。

“妍妍，你怎么不反駁？”

我把手里最后一張紙錢放進火盆里，看著它變成紙灰。

“他沒說錯呀，我本來就沒有爸爸媽媽了。”

“胡說！”

爸爸蹲下來抓住我的肩膀，急切地說：

“媽媽是走了，可爸爸還在——”

說到這里他愣住了。

忽然反應過來，這些年自己一直不許我叫**爸。

在外面叫一次，他就扇我一次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