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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空破碎,十五年恩情終成灰
轉運室只有一扇氣窗。
門外兩個護工在低聲交談,金屬扣環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。
門被推開了。
姐姐端著一袋疊好的換洗衣服走進來,身后沒有別人。
她把衣服放在鐵架床上,彎下腰,她的嘴唇貼近我的耳朵。
“爸媽覺得對不起我,所以他們寧愿裝看不見。”
她的聲音極輕,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這五年你做過的那些事,每一件都是我教的,完了讓你吃藥,你就什么都忘了,他們只會越來越討厭你。”
我沒吭聲。
“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嗎?”
她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反正是最后一次清醒了,不如讓你明明白白地滾進去。”
她從包里抽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,直接甩在我的臉上。
“睜大眼睛看看。”
她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嘲弄。
“這上面的每一筆買藥錢,全是爸媽為了補償我,打到我賬上的心理康復補貼,你當成寶貝一樣的爸媽,才是幫我遞刀的人!”
這是一張加密的醫院賬單。
抬頭印著一行小字:記憶消除,深層意識干預實驗室·周期五年。
付款方:一個以姐姐名字開戶的私人賬戶。
備注欄里,每一筆款項都精確標注了日期和用藥劑量。
五年。
每月兩次。
第一筆打款的日期,正好是我離開去夏令營之后的第三天。
她欣賞著我慘白的臉色,拎起衣服袋底下那件白裙子,展開,抖了一下,扔在地上,得意地轉身出去了。
我把賬單疊好,塞進襪子里,貼著腳踝的位置。
門從外面被推開,爸媽走進來。
爸爸手里拿著一份同意書,紙張邊緣已經起了毛邊,像被反復摩挲過很多遍。
媽媽站在他身后,臉偏向一側。
“為了這個家,為了你姐姐,你就安心在里面待一陣。”
她的下巴繃著,喉結上下動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,從襪子里抽出那沓賬單,舉到爸爸面前。
手沒有抖。
“不用治了。”
我把紙塞進他手里。
“你們不是覺得虧欠了她,要拿我還債嗎?看看這五年,你們到底養出來了什么。”
爸爸低頭,目光落在紙面上。
他的眼球在賬單的數字之間移動,速度越來越慢,最后完全停住了。
我伸出右手,指向門外。
姐姐正站在走廊里,臉上還掛著探病的微笑。
“你們仗著所謂遲來的父愛母愛,縱容她花了整整五年,用藥物抹殺了你們親手養大的、干干凈凈的那個女兒。”
媽**膝蓋軟了一下,扶住了門框。
“你們不是想補償嗎?為了補償你們可憐的親女兒,你們聯手,把那個以前滿眼只有你們的孩子,永遠弄沒了。”
沒有人接話。
轉運室里安靜得只剩三個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我彎腰撿起地上那件白裙子,疊好,放回鐵架床上。
然后拉開門,自己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輛黑色轉運車。
身后傳來紙張被攥皺的聲響。
我沒有回頭。
因為我知道,屬于他們的萬劫不復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