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安靜得讓人不適應。，只留下幾點幽綠色的光粒，像螢火蟲一樣在空氣中浮沉了幾秒，然后熄滅。戰利品面板懸浮在半空中，散發著柔和的藍光——一把精鐵長劍，一本基礎嘲諷技能書，還有幾枚銅幣。。，緩慢地調整呼吸。腎上腺素退去后，手臂開始發酸，剛才那一劍刺入狼喉時傳來的鈍重感還殘留在掌心。這不是訓練，不是比賽，不是任何可以重來的東西?！八懒司驼娴乃懒??！?。他正把那面已經有了裂痕的木盾從手臂上解下來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么。這個壯漢的臉上沒有剛才戰斗時的豪邁，只有一種沉默的審視?！澳愕呐袛嗪芸?。”蘇晚晴走到林越面前。她沒有稱贊，語氣像在陳述一個數據事實，“剛才右側那頭狼的突襲角度是三十七度，方烈的盾牌覆蓋范圍只有正前方六十度。如果晚零點五秒補位，他的側肋會被咬穿?！保骸八阅隳菚r候在計算角度？不然呢？”蘇晚晴反問，“恐懼幫不了任何人?！?。然后，艾莉輕輕笑了一聲?！疤K姐姐好酷。”她抱著那根比自己還高一截的法杖，眼睛彎成月牙。剛才那場戰斗里，她釋放的治療光環為林越和方烈恢復了傷勢，自己卻被最后一頭狼鎖定為攻擊目標。如果沒有葉知秋那一箭，她大概已經被撲倒了。。“你剛才不怕嗎？”方烈忍不住問。“怕啊。”艾莉歪了歪頭，“可是林越哥哥說信我。我就覺得，不能讓他信錯人?！?，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。
方烈，用身體擋住怪物的盾。蘇晚晴，在恐慌中計算出怪物弱點的頭腦。葉知秋，兩箭解圍的遠程支援。艾莉，頂著被攻擊的風險釋放治療的治療師。
他在電競圈混了六年，見過無數天才選手。但那些人爭的是獎杯和身價，沒有人會把命交到別人手里。
這里不一樣。
“戰利品分配?！绷衷缴焓贮c開面板，那把精鐵長劍的圖標跳了出來。品質比初始鐵劍高一個等級，攻擊力+15，附帶一條屬性：對植物系怪物傷害增加10%。
他自己用的就是劍。
林越拿起精鐵長劍，掂了掂。然后轉過身，走向不遠處那個還癱坐在地上的胖子。
胖子叫王愷，二十四歲，現實中是個程序員。林越之所以知道，是因為剛才收攏幸存者的時候，每個人都報了自己的名字和職業。這個信息在十幾分鐘前毫無意義，但現在——
“拿著?！绷衷桨丫F長劍遞過去。
王愷愣住了。
“找跟你一樣用劍的人組隊?！绷衷降恼Z氣沒有商量的余地，“這個游戲不會因為你害怕就停下。要么學會戰斗，要么死?！?br>王愷的眼眶紅了。他接過劍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，但最終還是抓牢了。
“……謝謝?！?br>林越沒有回應，轉身走回隊伍。
蘇晚晴看著這一幕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——這是個習慣性動作，她在現實中顯然常戴眼鏡?！鞍褍炠|裝備送給非隊友，從收益最大化角度來看并不明智?！?br>“從活下去的角度來看呢？”林越反問。
蘇晚晴沉默了兩秒。
“一個接受了幫助的人，在后續遭遇中幫助我們的概率提升約34%。而如果他被怪物**，他手里的裝備會隨**刷新消失，利用率歸零?！彼D了頓，“你是對的。”
“能被你承認，我有點榮幸?！?br>“陳述事實而已。”
方烈在旁邊“嘖”了一聲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葉知秋：“這倆人說話都這么費勁嗎？”
葉知秋正低著頭檢查弓弦。他被問到了，才抬起眼睛，聲音很輕：“……林哥在拉攏人心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那個人拿了劍，以后就是我們的人?！比~知秋說，“一個不拋棄隊友的隊伍，比任何裝備都有吸引力?！?br>方烈眨了眨眼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你這小子，話不多，心里門兒清啊?！?br>“……”葉知秋又低下頭去，耳朵尖微微泛紅。
夜色完全降臨了。
《諸神黃昏》的第一層沒有月亮。頭頂是巨大的菌傘冠蓋，那些發光的孢子提供了唯一的照明。五人在一棵倒下的巨木旁扎了營——所謂營地，不過是清出一塊平地，用撿來的枯枝生了一堆火。
火焰不是數據特效。它噼啪作響，散發真實的溫度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方烈忽然開口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這個游戲……”方烈斟酌著用詞，“它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。
強制無法登出。強制死亡即真實死亡。這些設定不像任何商業游戲，更像某種儀式，某種篩選。
“第一層的怪物強度已經能讓普通人致死?！碧K晚晴分析道，“如果這個趨勢持續，能活著到達高層的玩家，必定是戰斗能力和心理素質都極強的個體?！?br>“養蠱？”方烈皺眉。
“比養蠱更精確?！碧K晚晴的目光落在火光上，“養蠱只是讓蠱蟲互相**。這里的每一層都有特定的機制、環境、怪物。與其說我們在被篩選，不如說——我們在被訓練?！?br>林越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：“訓練？”
“適應力。團隊協作。資源管理。環境利用?！碧K晚晴一個個數過來，“你們有沒有發現，這個游戲的每一層，都在教我們某種技能？”
沉默再次降臨。
如果蘇晚晴的推測正確，那意味著這個死亡游戲有一個目的，有一個“想要他們成為什么樣的人”的設計。而那個目的，此刻還隱藏在100層的高塔之上，看不見。
“不管目的是什么，”林越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，“我們都要活著上去。一層一層，直到頂層。”
他把手伸到火堆上方。
“拂曉之刃。今天剛成立，沒有名氣，沒有據點，連像樣的裝備都沒有。但有一點——我們活著，并且會繼續活著?！?br>方烈咧嘴一笑，把手搭上去。
蘇晚晴猶豫了一秒，也伸出手。她的手指纖細，關節卻因為握劍太久而微微泛紅。
葉知秋沒有說話，沉默地將手放了上去。
最后是艾莉。她踮起腳尖，把小手按在最上面，笑瞇瞇地說：“我會保護好大家的?！?br>五只手在火光下重疊。
遠處，腐化菌林的深處傳來怪物的嚎叫。
但此刻，沒有人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