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火，混雜著荒謬和可笑的情緒，瞬間從我心底直沖天靈蓋。
我走到病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到來，纖長的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漂亮的眸子，在看到我的一瞬間，亮起了一抹病態的光彩，嘴角也勾起一個虛弱卻滿足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你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我就知道，你舍不得我。”
我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，撲上去抱著她痛哭流涕，或者心疼地安慰她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然后用一種前所未有平靜的語氣，問出了一個讓整個房間空氣都凝固了的問題。
“秦若涵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你為什么要砍左手？”
3
我的話一出口，秦若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那雙原本還閃爍著病態光彩的眸子，瞬間漫上了不敢置信的困惑。
“白祁……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就連站在旁邊的醫生，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張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還是因為過于震驚而失聲。
我沒理會他們，只是重復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更冷。
“我問你，為什么要砍左手？”
秦若涵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蒼白變成了煞白。她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我等不及她的回答，或者說，我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。
我轉過身，面向那位已經石化的醫生，用一種極為冷靜、條理清晰的語氣開始陳述。
“醫生，你可能不了解情況。我和秦總……哦不，是秦小姐，我們之間有過一個約定。”
我頓了頓，給了他們一個消化的時間，然后繼續說道：
“我們約定，我的左手，從今往后，生是她的人，死是她的鬼。這只手存在的唯一意義，就是用來牽著她，感受她的溫度，給她安全感。無論何時何地，無論發生什么，這只手，都永遠屬于她。”
我說著，還舉起了自己的左手，在醫生面前晃了晃。
醫生的眼珠子跟著我的手轉動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似乎想咽口唾沫，但喉嚨干得發不出聲音。
“而我的右手，”我放下左手，又舉起了右手，“這只手，屬于工作，屬于生活，屬于我作為一個獨立個體，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所需的一切社交活動。當然，前提是不碰觸任何她認為‘不干凈’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，在我們分手的半個月里，我嚴格遵守了我們的‘分手協議’。我的左手，沒有再碰過任何一個人，甚至連一只小貓小狗都沒有。因為它已經不屬于我了，它屬于秦小姐。”
“但是，”我話鋒沒轉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，直勾勾地盯著病床上的秦若涵，“秦小姐今天，卻用菜刀，砍了她自己的左手。”
“醫生，你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我轉向醫生，眼神真誠而又充滿困惑。
醫生被我問得一臉懵逼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我痛心疾首地繼續道：“這意味著背叛！是單方面的撕毀協議！她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唯一的、神圣的、不可侵犯的連接！”
“她用行動告訴我，她不要我的左手了！她不愛這只手了！她拋棄了這只曾經只屬于她的手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”我猛地轉身，再次看向秦若涵，聲音里充滿了被“背叛”后的憤怒和委屈，“你又有什么資格要求我來看你？你讓我來看什么？看你是如何**地傷害一只曾經深愛你的‘手’嗎？”
“……”
整個病房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秦若涵躺在床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樣。
那位可憐的醫生，張著嘴，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，他的世界觀在短短幾分鐘內，被我轟炸得連渣都不剩。
我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，繼續我的“控訴”。
“如果，你今天砍的是右手，我二話不說！我立刻跪下來求你原諒！因為那代表著，你為了我，愿意斬斷你所有的事業，所有的野心，你想用你的右手來換我的右手！這是何等偉大的愛情！我白祁就算是個**，也該被感動了！”
“但是你砍了左手！左手啊！”
我捂住胸口，做出一個心痛欲裂的表情。
“你這讓我以后怎么面對我的左手？我怎么跟它解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