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**。
身后的隊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了。
有人開始伸頭張望。
"同志，"我把所有單據重新整理好，放在臺面上，"我是合法攜帶處方藥入境，所有文件齊全。如果您對藥品有疑問，可以走正規程序送檢，但要求我當場服藥，于法無據。"
**的眼睛瞇了一下。
他不喜歡這四個字——于法無據。
"我是安檢組長，藥品查驗是我的職責范圍。"
"查驗可以，吃藥不行。"
"你不吃，就不能過。"
他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那個姿勢特別有意思。
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下巴微揚，像個站在城門口的守將。
只不過他守的不是城門。
是一臺X光機和三個塑料筐。
我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兩點四十七分。
我**排骨估計已經燉爛了。
第二章
"同志，我再說一遍。"
我把文件在臺面上鋪開，一份一份指給他看。
"這是診斷證明，寫明我做的是心臟支架植入術。這是主治醫生的處方箋，上面有醫生簽名和醫院公章。這是藥房購買小票，日期、數量、價格全有。這是公證翻譯件，中英對照。"
我一口氣說完，手指按在最后一張紙上。
"您還需要什么？"
**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我以為他想通了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"你說這么多，不就是不想吃嘛。"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"我不是不想吃，是不能多吃。這藥有嚴格的劑量要求，超量服用會導致血壓驟降，嚴重的會休克。"
"那你吃半粒。"
他很貼心地給我提了個折中方案。
我閉了一下眼。
這十四個小時的飛機沒把我**，這位安檢組長要把我聊死。
身后有人嘀咕了一句："咋還不走啊，堵半天了。"
**回頭掃了一眼，大手一揮："走旁邊通道。"
人群開始往隔壁挪。
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好幾個人都往臺面上的藥盒瞅了一眼。
一個穿皮夾克的中年大哥路過時停了兩秒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又看看**，嘴里嘶了一聲。
然后他沒走。
站在旁邊，把雙肩包往地上一放，雙手插兜，一副"我就看看"的架勢。
東北口音。
"哥們兒，咋回事啊？"
我還沒說話，**先開口了。
"這位旅客，請不要圍觀，不影響正常安檢工作。"
皮夾克大哥嘿了一聲："我過完安檢了，站這兒等人，不行啊？"
**沒理他。
轉頭繼續看著我。
"你到底吃不吃？不吃我只能按照程序扣留你的藥品。"
"你扣留我的藥，我術后沒藥吃，出了問題誰負責？"
"那你吃了不就沒事了？"
邏輯。
完美的邏輯。
閉環了屬于是。
我發現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不是他聽不懂，是他根本不打算聽。
從頭到尾，他看都沒認真看一眼我的文件。
那沓紙對他來說不是證據，是廢紙。
他需要的不是證明。
他需要的是服從。
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周。
小周正在低頭"整理"同一個塑料筐，已經整理了五分鐘了。
那個筐里就放著一雙拖鞋。
他整理得非常認真。
我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**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
他愣了一下。
"工牌上有。"
"我知道工牌上有，我想確認一下。**，對吧？安檢組長？"
"對，怎么了？"
"你的工號多少？"
他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"你記這個干什么？"
"留個底。"
我沒有多解釋。
掏出手機，對著他的工牌拍了一張照片。
咔嚓一聲，特別脆。
**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害怕，是惱了。
"你拍什么？"
"拍你的工牌，留證據用的。"
"誰讓你拍的？刪掉。"
"公共場所，工牌屬于***息，我有權拍照記錄。"
"你——"
他伸手想攔我的手機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把手機揣進褲兜里。
"別動手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心臟支架手術后，醫生叮囑我最重要的一條就是——不要激動。
所以我現在非常、非常地不激動。
**的手懸在半空，僵了一秒，收回去了。
他舔了一下嘴唇，換了個姿勢，雙手撐在臺面上。
"我跟你說，你這個藥品來源不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