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自家陽臺上，剛把被子搭上晾衣架，兩個保安就來砸門了。
“業主，小區規定陽臺不許曬被子，趕緊收了。”
我花了十五年積蓄，掏空父母養老錢，背上三十年房貸，買下這套房。
結果物業告訴我，在自家陽臺曬被子，掉價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，有些人的傲慢，比梅雨季的潮濕更讓人窒息。
這一架，我打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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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被敲得像催命一樣，咚咚咚，震得門框都在抖。
我正在陽臺上曬被子。
準確地說，是剛把被子搭上晾衣架，手還沒松開。
陽光打在那床碎花被面上，暖得晃眼。
我聞到了洗衣液殘留的香味，還有棉絮被曬熱后特有的那種干燥氣息。
這是搬進這個小區兩個月來，第一次碰到這么好的太陽。
敲門聲沒停。
我老婆抱著兒子站在客廳，臉色有點白。“是不是物業？”她小聲問。
我拍拍手上的灰，走過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保安。
一胖一瘦。
胖的那個肚子快把制服扣子撐開，滿臉橫肉。
瘦的那個尖嘴猴腮，脖子上掛著個工作牌，吊兒郎當的樣子。
兩人都沒正眼看我。
瘦的那個歪著頭，視線越過我的肩膀，直接盯上了陽臺。
“業主。”他開口，語氣跟宣布判決似的，“小區規定，陽臺不許曬被子。馬上收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耳背啊？”胖保安不耐煩地咂咂嘴，“說了不讓曬，趕緊收，別讓我們站這兒等。”
那股火氣，是一瞬間頂到嗓子眼的。
我花了十五年。
從二十歲到三十五歲，睡過地下室，擠過城中村，租過蟑螂滿地爬的老破小。
搬了十幾次家，每次都像被人扒一層皮。
攢了一百二十萬，掏空爸媽七十萬養老錢，又背上三百萬房貸，三十年，月供一萬四。
才買下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。
三室兩廳，朝南雙陽臺，六米長，一米五寬，采光好得能看見人工湖和城市天際線。
收房那天，我爸媽特地從老家趕來。
我媽站在這個陽臺上，笑著說：“這陽臺好，以后曬被子方便，陽光足，能殺菌。”
我兒子今年三歲。
梅雨季連著下了二十多天雨，屋里潮得墻壁淌水，被子褥子全捂出一股霉腥味。
孩子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子，*得整宿整宿哭，指甲把胳膊都撓破了，滲著血絲。
社區醫院的醫生說，是螨蟲過敏，把被褥徹底暴曬。
好不容易老天開眼，出了個大太陽。
我起了個大早，把全家的被子褥子床單枕頭全拆了，一趟趟抱到陽臺上，鋪開搭好。
剛晾上。
二十分鐘都不到。
就有人來砸門，讓我收了。
“我再說一遍。”我壓著嗓子，聲音從牙縫里往外擠，“這是我自己家陽臺，我花錢買的產權面積。我在我自己家曬被子，礙著你們什么事了？”
瘦保安翻了個白眼。
那個白眼翻得極其熟練，明顯不是第一次這么干。
“業主，你住的是高端小區。”他把“高端”兩個字咬得很重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我，“不是城中村，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。被子往陽臺一掛，花花綠綠的，外面看著像什么樣子？掉價。”
掉價。
這兩個字像兩根針，狠狠扎進我的耳膜。
我老婆在后面扯了扯我的衣角，小聲說：“算了算了，別跟他們吵……”
我沒理她。
我往前走了半步，盯著那個瘦保安的眼睛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？再說一遍。”
瘦保安下意識退了半步，但嘴還是硬：“我說規定，規定你聽不懂啊？趕緊收，別為難我們——”
“為難你們？”我打斷他，“你們站在我家門口，指著我的鼻子告訴我怎么過日子，是我為難你們？”
胖保安往前邁了一步，肚子差點撞到我。
“你這人怎么這么橫呢？跟你好好說話聽不懂是吧？行，不算警告了，直接拍照取證，報上去罰款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對著我家陽臺就是一頓咔嚓。
我老婆急了，抱著孩子往我身后躲：“你們拍什么拍？這是我們家啊！”
瘦保安*著牙花子：“大姐，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們，第三次違規，罰款五百，還要在業主群里通報批評，到時候別嫌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