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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半小時，我接了六個電話。
三樓的張阿姨、一樓的劉大爺、隔壁單元的陳大媽——連對門那個我只見過兩面的小伙子都打來了。
全是替王秀蘭說情的。
口徑出奇地統一："年輕人別那么自私""不就是三天的事嘛""人家都拎著牛奶來了你還拒絕"。
我直接關了機。
然后開始穿衣服。
今天必須出門。
不是去上班。
是去醫院。
上輩子急性心梗發作的時間是明天下午四點十七分。
如果是重生，那這顆定時**現在就埋在我胸腔里。
我得去查。
我悄悄拉開窗簾往外瞅了一眼。
好家伙。
王秀蘭站在我樓下，雙手叉腰，像個收費站的閘機。
她旁邊還站著她老公趙國強。
一米七五，膀大腰圓，眼睛永遠充血。
穿著一件白色背心，叼著煙，往我窗戶這邊瞄。
堵門。
他們在堵門。
我收回目光，冷笑了一聲。
然后走進廚房，打開了后窗。
我家這個出租屋有個好處——后窗正對著一樓的小花園，花園外面就是小區的側門。
翻窗。
我一條腿跨出去的時候，褲腰帶掛在了窗戶把手上。
"嘶——"
褲子差點被扒下來。
我手忙腳亂地解開，另一只腳踩在了花壇的月季花上。
刺扎進了腳底板。
我齜牙咧嘴，忍著劇痛落了地。
然后聽見一個聲音。
"小林？"
我僵住了。
物業的老周大爺——一個六十多歲的退伍老兵，小區巡邏二十年——正推著他的三輪清潔車，在花園小道上停下來，用一種看犯罪分子的眼神盯著我。
他的視線從我掛在窗框上的褲腰帶，移到我踩爛的月季花上，最后落在我滿頭大汗的臉上。
"你……這是干啥呢？"
"我……我鍛煉身體呢，周叔。"
"翻窗戶鍛煉？"
"對，體能訓練，特種兵式的。"
老周大爺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疑問號。
"你那工位上坐出來的小肚腩，還特種兵？"
"……"
我沒有解釋。
解釋不清。
我光著一只腳（鞋還在窗臺上），一瘸一拐地從側門溜出了小區。
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。
"師傅，去市第一人民醫院。"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。
"兄弟，你一只腳光著？"
"嗯，趕時間。"
"你這是……遭家暴了？"
"差不多。"
到了醫院，掛了心血管內科。
排隊排了一個半小時。
終于輪到我。
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白大褂上別著一支鋼筆，胸牌寫著"副主任醫師 ***"。
"怎么了？"他頭也沒抬。
"醫生，我要做個心臟全面檢查。"
"有什么癥狀？"
"暫時沒有。"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沒癥狀你查什么？"
"預防。"
"二十八歲，預防心臟??？"
"醫生，我爸就是心梗走的。"
這不是編的。
我爸確實是四十五歲那年急性心梗去世的。
所以上輩子我的心梗，大概率有遺傳因素。
***的表情終于認真了一點。
"家族史？那做個全面的吧。心電圖、心臟彩超、冠狀動脈CT、血脂**。"
一套檢查下來，花了半天。
下午三點，結果出來了。
***拿著報告看了半天，把眼鏡推了推。
"冠狀動脈有輕度狹窄，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。不算嚴重，但你這個年紀有這個情況，確實需要注意。"
"會不會突然心梗？"
"理論上，如果情緒激動或者過度勞累，有一定風險。建議你近期做個進一步的造影檢查，必要時放支架。"
我攥著報告的手都在抖。
上輩子，沒人告訴我這些。
我是在車里等人的時候，毫無征兆地倒下的。
如果不是連闖六個紅燈，命就沒了。
而現在——
我提前知道了。
"醫生，最快什么時候能做造影？"
"后天有個號。"
"約了。"
從醫院出來，我站在路邊，陽光打在臉上，熱得發燙。
但我心里是涼的。
上輩子那些畫面又涌上來了。
心梗、紅燈、搶救、出院、被罵"晦氣"、被潑油漆、半夜三點窗外一片火光——
我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快遞信息。
三個攝像頭，明天到。
不夠。
我又下單了兩個。
然后打了個電話給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