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工位上，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。
門縫里，我看見一片綠色從辦公桌后面晃了過去。
恐龍睡衣又上線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給單一帆發了條消息。
"她又穿上了。"
"拍了嗎？"
"五百萬違約金你幫我出？"
那邊再沒回復。
3
入職第一周，我對自己的工作內容有了清晰的認知。
名義上，我是特別助理。
實際上，我是裴聽雪的私人生活防火墻。
每天五點四十五之前，她是裴總。商界鐵娘子，談判桌上**不用刀，一個眼神能讓對面的老板額頭冒汗。
五點四十五之后，她是另一個人。
一個會穿著恐龍睡衣蹦迪、一邊嗦辣條一邊看土味視頻笑到打嗝、辦公桌底下藏著一整套盲盒手辦的人。
而我的核心工作，就是確保這兩個人永遠不會被同一雙眼睛看見。
周二下午，我發現了她辦公室里一個隱藏機關。
書架最左邊那一排書，從外面看是《企業管理學》《戰略思維》《博弈論》。
我幫她找文件的時候不小心推了一下，整排書往后倒——后面是空的。
不是書。
是殼子。
殼子后面擺著三排手辦。
海賊王**草帽海賊團、一整排扭蛋、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但看著就很貴的限量款。
我轉頭看她。
她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報表，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。
"你看到了。"她沒抬頭。
"嗯。"
"那排路飛是限量的，別碰。"
"……好的，裴總。"
周三上午，她開董事會。
我跟著方錦書坐在會議室后排。
會議開到一半，方錦書戳了戳我胳膊，朝前面努了努嘴。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裴聽雪坐在會議桌的主位，左手撐著下巴，右手——
右手在桌面下面動。
那個角度別人看不見，但我和方錦書的位置剛好能瞥到。
她在打手游。
消消樂。
屏幕上的糖果一顆一顆消掉，她拇指劃得飛快，臉上的表情一絲沒變，冷得像零下二十度。
旁邊的副總裁正在匯報季度營收，聲音洪亮。
"裴總，您看這個數據——"
"繼續。"她頭也沒抬，拇指又劃了一下。
消掉了一排五連。
方錦書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像蚊子叫："這就是你的工作重點——幫她擋著點。"
"擋什么？擋她打游戲？"
"擋所有人發現她打游戲。上次沒擋住，被財務總監看見了，那人嚇得以為裴總在給他算離職賠償金。"
我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三萬一個月。三萬一個月。
周四出事了。
下午四點，裴聽雪在辦公室接了一個電話。
掛掉之后，她把我叫進去。
"霍正陽要來。"
她說這個名字的時候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指節發白。
"誰？"
"星耀集團的CEO，我的競爭對手。"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"他臨時說要過來拜訪，估計想探我的底。"
我點了點頭。
然后我注意到一個問題。
她辦公桌最下面那個帶鎖的抽屜，鎖是開著的。
里面，粉色獨角獸睡衣露出一個角。
還有那個藍牙音箱，就擺在窗臺上。
書架上，那排假書殼子有一本歪了，后面的路飛手辦舉著拳頭從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。
我看了看她，她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。
兩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"他幾點到？"
"二十分鐘。"
我們對視了一秒。
然后同時動了。
我沖向書架，把歪掉的殼子擺正，路飛的拳頭塞回去。
她蹲下去鎖抽屜，鑰匙怎么都插不進去，手抖得厲害。
"鎖反了，裴總，反過來。"
她調了個方向，咔噠一聲鎖上了。
藍牙音箱——我抄起來往哪放？
"給我。"她接過去，打開抽屜——抽屜已經鎖了。
她又解鎖，塞進去，再鎖上。
門外傳來電梯到達的"叮"聲。
我和她同時扭頭看向門口。
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悶悶的，一步一步，越來越近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西裝，整齊，沒問題。
我掃了一圈辦公室——干凈，嚴肅，正常。
等等。
茶幾上。
一袋拆開的辣條。
紅油已經滲到玻璃桌面上了。
我三步沖過去，一把抄起辣條，左右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