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波浪，右手一個波浪，腰還跟著扭，恐龍尾巴甩得一左一右。
節奏感相當好。
藍牙音箱里，"我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"正到**部分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還舉著那個紙袋，嘴張著，像一條擱淺的魚。
我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——這棟樓的總裁，是不是其實是個精神病？
就在這時，那個身影轉過來了。
可能是想換個方向搖。
然后她看見了我。
音樂還在放。
"我騎上我心愛的小——"
她一巴掌拍掉了音箱的開關。
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四目相對。
她的臉，怎么說呢。
五官很精致，那種在雜志封面上見過的精致。下巴尖，眉骨高，眼睛很大，瞳孔深得像兩口井。
但此刻，那張臉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震驚，到僵硬，到——殺意。
恐龍睡衣**歪了，一只小犄角耷拉下來，搭在她額頭上。
她指著我，手指尖都在抖。
"你——"
"跑腿。"我舉了舉手里的紙袋，聲音干得像砂紙，"您的加急單。"
她沒接。
那根手指還指著我，像一把還沒上膛的槍。
沉默了大概五秒鐘。
這五秒鐘里，我在心里給自己寫好了遺書。
然后她開口了。
"你，明天來我這上班。"
我："？？？"
她眼神冷下來，下巴微抬，即使穿著恐龍睡衣，那股氣勢也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"薪資三萬，五險一金，帶薪年假。"
她走到辦公桌后面坐下，恐龍尾巴被椅子壓得彎了過去。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，彈到桌沿。
"裴聽雪，星河集團，CEO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名片，又抬頭看了一眼她。
名片上的照片，黑色西裝，頭發一絲不茍，眼神凌厲，渾身上下寫滿"生人勿近"。
我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穿著綠色恐龍睡衣、**還歪著的真人版。
"你在看什么？"
"沒、沒什么。"
我把紙袋放在桌上，退后一步。
"那個，裴總，我覺得——"
"這不是商量。"她打斷我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"你看到的東西，值三萬一個月。拒絕的話……"
她沒說完。
但那個眼神說完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"……幾點上班？"
"早九晚六。"
她從紙袋里掏出東西——另一件連體睡衣。
粉色的。
獨角獸。
她面不改色地把它疊好，放進辦公桌最下面那個帶鎖的抽屜里。
"明天見，鹿——"她瞄了一眼我跑腿服上別著的工牌，"鹿鳴洲。"
我渾渾噩噩走出了總裁辦公室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靠著墻壁，掏出手機，給室友單一帆發了條消息。
"帆哥，我好像闖了大禍。"
"怎么了？"
"我看見全城最大的女總裁，穿恐龍睡衣搖花手。"
"？？？"
"她讓我明天去上班。"
"……去她那上班？"
"嗯。"
"月薪多少？"
"三萬。"
那邊沉默了十秒鐘。
然后發來四個字：
"拍照了嗎？"
2
我一夜沒睡好。
倒不是興奮，是糾結。
三萬塊月薪，對于一個跑腿小哥來說，像是天上掉餡餅。但天上掉餡餅這種事，一般后面跟著的是砸臉上的鐵鍋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我站在星河大廈樓下。
沒穿熒光綠跑腿服，換了一件白襯衫，是單一帆的。大了兩號，袖子長出來一截，我往上卷了兩圈。
褲子是我自己的牛仔褲，洗了三遍還是有點泛白。
單一帆今天早上爬起來看我換衣服，靠在門框上，表情像在看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烈士。
"洲子。"
"嗯？"
"記住，進去以后少說話，多點頭。"
"……"
"還有，女總裁如果穿著恐龍睡衣讓你跳舞，你就跳。三萬塊一個月，我穿丁字褲都跳。"
我把他的臉推開，出了門。
前臺的姑娘今天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昨天是"又一個跑腿的"。
今天是"裴總新招的人？"
她給我辦了工牌，上面寫著：特別助理——鹿鳴洲。
"特別"兩個字加了粗體。
我總覺得這兩個字意味深長。
電梯到了六十八樓，走廊盡頭的門虛掩著。
我敲了三下。
"進來。"
推開門，我差點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