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野，你快看群里，趙亮那小子又在作妖了！”
我剛從收割機上下來**，我爸就急匆匆地拿著手機跑了過來。
我接過我爸遞來的盒飯，扒了一口白米飯：“他又放什么屁了？”
我爸點開語音，趙亮那不可一世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。
“鄉親們，我都查過了！網上說這收割機根本沒什么技術含量，有手就能開！”
“陳星野那兩臺破機器，一畝收咱們八十，簡直是暴利中的暴利！”
“我提議，咱們全村人自己湊錢買一臺！這麥子咱們自己收！”
這語音剛播完，下一條又緊跟著彈了出來。
“等咱們村收完了，就開去隔壁縣接活兒！網上可說了，跨區機手一天能賺大幾千呢！”
趙嬸第一個跳出來響應。
“哎喲，還是咱們大學生趙亮有見識！”
“一臺機器也就幾十萬，咱們全村一百多戶，一家出個幾千塊錢，不就買下來了嗎？”
“到時候咱們都是老板，年底不僅免收割費，還能分紅發大財呢！”
群里瞬間沸騰了，仿佛金山銀山已經擺在了他們面前。
“趙亮說得對！憑什么讓陳星野賺咱們的錢？”
“我出三千！算我一股！”
“我出五千！我要當大股東！”
看著群里接龍似的籌款名單，我差點沒笑出聲來。
“爸，您看這幫人，還真以為買臺機器就能躺著數錢了。”
我爸卻急得直跺腳。
“這怎么行！他們根本不懂行啊！”
他搶過手機，按住語音鍵就開始喊。
“趙亮！你別瞎指揮！收割機不是小汽車！”
“那油耗一天就好幾百！還有刀片磨損、**老化，要是遇到石頭卡了割臺，修一下就得大幾千！這還沒算上折舊費呢！你們這么搞，是要虧本的啊！”
語音剛發出去，趙亮的嘲諷就緊跟著來了。
“喲，陳叔，您老實了一輩子，怎么也被您閨女帶偏了？”
“您就別在這兒危言聳聽了，不就是怕我們買了機器，搶了你們的生意嗎？”
趙嬸也發了條語音。
“就是！陳老頭，你少在這兒裝好人！”
“你們家陳星野把我家的地壓實了，這筆賬還沒算呢！趕緊的，退我五百塊錢壓地賠償！”
“不然我就去鎮上告你們，讓你們以后在十里八鄉都混不下去！”
我拿過手機。
“要賠償是吧？”
我直接調出上午在趙嬸家地里作業時的行車記錄儀視頻，發到了群里。
“瞪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，這是標準作業的**痕跡。”
“任何一臺收割機下地，都會留下這樣的印子。”
“這叫正常壓實，到了秋天翻地的時候一犁就沒了。想訛錢？門兒都沒有！”
視頻一出，群里安靜了大概半分鐘。
趙亮又跳了出來。
“大家別信她！她連視頻都提前錄好了，說明她早就有預謀！”
“這丫頭就是心虛！故意拿視頻來糊弄咱們！”
“對！就是預謀好的！退錢！必須退錢！”村民們再次跟著起哄。
看著這滿屏的無賴言論，我爸眼里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。
他顫抖著手，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破舊的預約本。
刺啦一聲。
我爸把本子撕成了兩半，眼眶通紅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星野，爸懂了。”
“這幫人，沒救了。”
我拍了拍我爸的肩膀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“爸，您能想通就好。”
“今晚這雨一變大，有他們哭的時候。”
群里，趙亮還在**澎湃地喊著。
“鄉親們，錢已經湊得差不多了！”
“我已經聯系了一個二手機販子，人家馬上就把機器開過來！”
“今晚咱們就能自己收麥子，明天就能去外縣賺大錢！”
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劃過的閃電。
“買二手機？還想今晚下地？”
“行啊，我倒要看看，你們這發財夢能做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