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在家吃飯。
我爸全程沒看她一眼。
我媽夾菜的時候手抖。
蘇盼倒是一臉春風得意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我覺得她再這么笑下去，我爸的筷子要飛過來了。
于是我及時開口：盼盼，普通班怎么樣？還適應嗎？
蘇盼看了我一眼，收斂了些：還行吧，老師講得慢，我聽著還挺輕松的。
我心想：你在實驗班都倒數，去普通班聽著輕松，那是因為老師講的是你三年前就該會的東西。
但我沒說。
我溫柔地笑了笑：那就好，有什么不懂的來問姐。
蘇盼點頭，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奇怪的光。
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是算計。
她在想，只要我考上大學，她就能頂替我去。
我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妹妹啊，你怎么不想想——萬一我壓根沒有大學讓你頂替呢？
這段時間，我白天在學校正常上課，晚上回家復習。
看起來跟往常一模一樣。
但只有我知道，我的復習內容已經變了。
我在準備的不是今年的高考。
是明年的。
顧衍給我寄了一整套高考復習資料，是那種市面上買不到的內部版。
我把書皮全拆了，換上今年的教材封面。
放在書桌上，誰也看不出來。
偶爾蘇盼會來我房間借個橡皮什么的。
每次她都會瞟一眼我桌上的資料，然后露出一種安心的表情。
她在確認——姐姐還在認真學習。
還在為高考做準備。
好讓她到時候頂替。
我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她每次偷瞟我書桌的時候，眼神里那種偽裝出來的隨意，拙劣到讓我想鼓掌。
妹妹，你要是把這份心思用在學習上，何至于此呢。
當然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。
每周三和周六晚上，我都會以去圖書館自習為借口出門。
實際上是去見顧衍。
杭城中學附近有一家咖啡廳，二樓是包間，隔音好。
我在那里給顧衍上課。
第一次上課的時候，我就知道這兩千萬不好掙。
我說：先做一套數學基礎測試題，我看看你的水平。
顧衍接過卷子，看了三十秒，抬頭問我：這個sin是什么意思？
我深吸一口氣。
sin。
正弦函數。
高一上學期的內容。
他高二了。
我閉上眼，在心里默數了十個數。
兩千萬。
兩千萬。
兩千萬。
然后我睜開眼，微笑：沒關系，我們從頭開始。
顧衍點點頭，拿起筆，在卷子上畫了一只烏龜。
我把他的筆沒收了。
**章
時間過得很快，轉眼到了高三上學期的期中**。
我的成績一如既往，年級第八。
穩定。
不高不低。
剛好是那種引起注意但不會太扎眼的位置。
我需要保持這個名次。
太高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盯著我，到時候我不去高考，動靜太大。
太低了，我爸媽會起疑心。
年級第八，完美。
班主任劉正義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頭發已經禿了一半，但教學熱情絲毫不減。
期中**成績出來那天，他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拿著我的成績單，一臉欣慰。
他說：蘇念，你的成績很穩。
我點頭：謝謝劉老師。
他說：我看了你最近的模考趨勢，如果保持下去，一本穩了。你有沒有想過沖一沖985？
我心里想：我想沖清華北大，但不是今年。
嘴上說的是：我盡量吧，劉老師。
劉正義推了推眼鏡：我打算推薦你參加下個月的學科競賽，如果能拿到省級獎項，高考加分也有保障。
我臉上笑容差點掛不住。
學科競賽。
省級獎項。
高考加分。
老師，我今年不參加高考啊。
你給我加個寂寞呢。
但我不能拒絕。
拒絕了太反常。
于是我說：好的，我回去準備一下。
出了辦公室，我給顧衍發了條消息：出事了，老師要推薦我去學科競賽。
顧衍三秒鐘回了一條：哦。
我又發：我要是得了獎，關注度會更高，到時候我不去高考，全校都會知道。
顧衍回：那就別得獎，故意考差點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懸在半空。
故意考差。
這個主意不是不行，但有個問題——我這個人有心理潔癖。
讓我考差，比讓我**還難受。
我糾結了整整三天。
最后競賽那天，我坐在考場里，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