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(xù)趴下去睡。
全程不到二十秒。
我當時的想法是：這人怕不是有病。
考完試我出考場，他追上來。
說的第一句話是：同學，你數學選擇題第三個選什么？
我說：你不是交白卷了嗎？關心選擇題干什么？
他理直氣壯：畫完烏龜我又看了兩眼。
我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，加快腳步想走。
他跟上來，又問：你是市一中的？成績多少名？
我沒理他。
他自顧自地說：我叫顧衍，杭城中學高二三班的，年級倒數第一，穩(wěn)定發(fā)揮。
我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他。
顧衍。
杭城顧家。
我對這個姓氏太敏感了。
我爸以前在部隊，退伍后進了一家私企。
那家私企的老板就姓顧。
后來企業(yè)倒閉，我爸失業(yè)，家里一度揭不開鍋。
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一個道理——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，只有錢靠得住。
我重新打量面前這個男生。
頭發(fā)亂，眼神散，嘴角掛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笑。
渾身上下寫滿了兩個字：有錢。
我說：顧衍？顧家的？
他點頭，一臉無所謂：嗯，我爸是顧庭遠。
顧庭遠。
杭城房地產龍頭企業(yè)的掌門人。
我心里的計算器開始瘋狂運轉。
但表面上我只是淡淡點了下頭：哦，走了。
那之后我以為這只是一次偶遇，翻篇了。
直到一個月后，顧衍托人找到我。
他開門見山：蘇念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
我說：什么忙。
他說：陪我復讀一年。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他解釋了一番。
**顧庭遠給他下了最后通牒——明年高考考不上本科，就滾去工地搬磚，從底層干起。
顧衍學習差到什么程度呢？
模考總分750，他能考180。
其中100分還是英語蒙的。
他需要一個學霸來輔導他。
不是那種機構老師，他試過了，沒用，坐不住。
他需要一個同齡人，能管住他，能讓他聽話。
他打聽了一圈，找到了我。
市一中年級前十，性格冷，不好糊弄。
他開出的條件是——兩千萬。
一年。
輔導他從180分提到本科線。
成功了，兩千萬到賬。
失敗了，也有五百萬的底薪。
我當時聽完，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。
兩千萬。
兩千萬夠我爸媽在杭城買一套房，還完所有外債，剩下的錢夠全家吃二十年。
我說：什么時候開始。
他說：今年高考結束之后。
我說：那我今年的高考呢？
他攤了下手：你今年考不考無所謂，反正明年你跟我一起考，以你的水平再學一年，清華北大不在話下。
我沉默了幾秒。
放棄今年的高考。
復讀一年。
拿兩千萬。
明年考清華北大。
怎么算都不虧。
我說：成交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，蘇盼正在客廳看偶像劇。
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擁抱。
她看得眼淚汪汪。
我路過她身邊，心里想的是：妹妹啊，你追你的校霸，我賺我的兩千萬。
咱們姐妹倆，各憑本事，互不干擾。
但我沒想到的是，她居然還打著頂替我的主意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我連考場都不打算去。
你頂替?zhèn)€什么呢。
第三章
蘇盼轉去普通班這件事，最終還是成了。
不是我爸同意的。
是蘇盼絕食了兩天。
我爸是硬骨頭，但我媽不是。
陳玉蘭這個人，心軟到什么程度呢——蘇盼打個噴嚏她都要哭三回。
絕食第二天晚上，我媽跪在我爸面前，哭得稀里嘩啦：老蘇你就讓她轉吧，大不了我去求求班主任，讓念念以后多帶帶她。
我爸鐵青著臉，半天沒說話。
最后從鼻腔里擠出兩個字：隨便。
然后摔門進了書房。
第二天，蘇盼就辦了轉班手續(xù)。
從實驗班轉到了普通班。
從年級尖子生聚集的地方，跳進了學渣的海洋。
而她要找的那個人——蔣浩，就在普通班三班。
蔣浩這個人，我見過一次。
校運動會上，他參加了一百米短跑。
跑到一半鞋飛了，他光著一只腳愣是跑完了全程。
沒拿名次，但贏得了全場掌聲。
蘇盼就是那天看上他的。
在我看來，這跟對著一條流浪狗產生心動沒什么區(qū)別。
但戀愛腦這種生物，你是沒法跟她講道理的。
她轉班后的第一個星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