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硯舟的小女友第十次公然挑釁我。
這一次她看中了我辛苦十年得來的研發總監位置。
顧硯舟滿臉無奈地朝我攤手。
“小姑娘想做點事，你多理解。”
“你是云庭的老人，即便沒有這個名頭，也不會影響你在店里的地位和待遇。”
“還有，你的試菜間要盡快騰出來，喵喵聞不得油煙味，別惹她不高興。”
我不哭不鬧，意外地平靜。
“讓給她也可以。”
“顧總，開個價吧。”
顧硯舟挑了下眉，顯然有些意外。
他摸了摸鼻梁，從抽屜里拿出支票本，大筆一揮。
“三百萬，夠了吧。”
這個數字，和我十年的刀傷燙疤比起來。
實在算不上多。
我還沒收拾好心情，小姑娘新官**已經開口了。
“硯舟哥哥，現在我能安排工作了嗎？”
顧硯舟把筆放回去，語氣寵得像在哄一只貓。
“那辛苦清禾，負責后巷收貨和庫房盤點的工作。”
她笑著抬手指向垃圾房旁邊那張破桌子，神態肆意囂張。
“顧總，你確定要任她胡來？”
我看著顧硯舟，聲音發緊。
他只把支票推過來。
“聽你領導安排。”
支票沒到我手里，就從桌沿滑下去，落在我的鞋邊。
我在一屋子廚師和經理同情的目光里，彎腰撿起。
這一幕像極了十年前初遇。
我父母在小飯館煤氣爆炸里沒了，弟弟沈安被砸傷，一躺就是多年。
我和一群窮學生站在慈善晚宴的角落，等著被有錢人挑。
顧硯舟就那樣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清禾？名字挺干凈，好好學，以后給顧家賣力。”
他把資助單塞進我洗得發白的校服口袋。
我拼了命學廚，放棄了本來能去讀的師范，只為了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。
他一向公私分明。
即便他醉后荒唐，我成了他的女人，也從沒在店里給過我半分偏袒。
反觀唐喵喵，剛從烹飪學校畢業，一進云庭就是總裁助理，每天跟顧硯舟出入各家門店。
現在他輕飄飄幾句話，就把我十年熬出來的位置變成笑話。
我不要他了。
這筆錢，是我替他守了十年灶臺應得的。
也夠支付我弟弟排到手術時最急的那筆費用。
只要醫院通知，我就帶著沈安離開江城。
回到試菜間，我敲完辭職報告最后一個字，起身，抱著菜譜和交接本往總裁辦公室去。
剛進門，一股甜膩奶油味撲過來。
茶幾上堆滿彩色小蛋糕，珍珠奶茶和水果盒。
我看向顧硯舟。
他對后廚要求近乎刻薄，從不許這些東西進辦公區。
我曾經低血糖，在他辦公室拆了一塊糖，都被他當著主管訓了十分鐘。
現在，他不僅允許這些擺滿桌子，還耐著性子給坐在他腿上的唐喵喵拆吸管。
見我進來，他豎起手指。
“小點聲，小姑娘剛困了。”
“昨晚鬧到半夜，這會兒吵醒了，指不定又要怎么跟我生氣。”
他臉上的溫柔，我從沒見過。
我沒有開口，只把文件遞過去。
“這點小事，你定就行。”
他看都沒看，簽下名字，完全沒發現里面夾著我的辭職報告。
我輕手輕腳退出去。
剛走到走廊，顧硯舟追了出來。
“等等。”
我停下，擔心他看出什么。
“這次委屈你了，喵喵脾氣嬌，難哄，研發上的事還得你幫她看著。”
他抬手要碰我的肩。
我往旁邊退了一步。
“顧總，這件事我恐怕幫不了。”
“我現在只是后巷收貨的人，能管的不過是幾筐菜和幾箱調料。”
他笑了一聲，手僵在半空，轉而理了理袖口。
“清禾，我知道你在賭氣。你跟了我這么多年，我最了解你，不管什么時候，你都不會不管我，不管云庭。”
“喵喵她單純，太像當年的你，我實在沒辦法，只能多寵些。但我向你保證，你永遠是最特別的那個。”
“終究是我對不住你。你想要什么，錢，還是你弟弟的病，只要你提，我一定滿足。”
我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罵。
當年的我窮得連一雙防滑鞋都買不起，卻從來沒拿別人的東西當理所當然。
唐喵喵哪一處像我。
不過是顧硯舟給自己找的好聽借口。
“清禾，今晚是喵喵的升職宴，沒特殊情況你盡量到場。”
我強壓下喉間那點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