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醫(yī)院的事，她只要**看見我，親戚們就會記住「謝棠打過三次胎」。
女孩子的名聲像白桌布，被倒上一碗醬油，就算洗干凈也有影子。
我說：「有。」
梁倩的呼吸亂了一拍。
我拿起手機(jī)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鈴聲響到第二下，對面接了。
我只說：「把三號包廂端午預(yù)訂表送過來。」
客廳再次安靜。
小姨狐疑地看我。
「你一個前臺，還能讓人送表？」
我說：「試試看。」
二十分鐘后，茶樓的跑堂小周到了樓下。
他穿著深青色工服，額頭還有汗。
我下去拿文件袋。
小周看見屋里的人，差點(diǎn)脫口叫我，被我看了一眼，硬生生改口。
「謝姐，您要的東西。」
我接過來。
梁倩的臉色已經(jīng)不好。
小姨問：「什么東西，這么神神秘秘？」
我打開文件袋，里面只有一張端午預(yù)訂表。
三號包廂今晚七點(diǎn)半，訂桌人寫的是趙先生，備注里有一行字：少放蔥，梁小姐不吃。
我把表放在桌上。
「梁小姐，是你嗎？」
梁倩看都沒看。
「天下姓梁的人那么多。」
謝準(zhǔn)松了口氣。
「姐，這算什么？一個姓就想定人罪？」
我說：「我沒說定罪。我只是問她認(rèn)不認(rèn)識。」
梁倩小聲說：「我不認(rèn)識。」
小周站在門口，突然皺眉。
「這位***個月來過茶樓啊。」
梁倩猛地看向他。
小周被她看得有點(diǎn)懵。
「我記得你。你嫌酸梅湯不夠冰，讓我加了兩次冰，還說趙先生胃不好，不能喝涼的。」
謝準(zhǔn)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。
梁倩咬著牙。
「你認(rèn)錯人了。」
小周不服。
「我沒認(rèn)錯，你那天還夸我們茶樓的山茶花好看，說你也會插花。」
小姨夫打圓場。
「服務(wù)員認(rèn)人也會認(rèn)錯，天天見那么多客人。」
梁倩順著臺階下。
「是啊，他可能把我認(rèn)成別人了。」
我把預(yù)訂表收回袋子。
「那今晚三號包廂，你敢不敢跟我們一起去看看？」
梁倩沒說話。
謝準(zhǔn)看著她。
「倩倩，你去過嗎？」
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「我去過一次。趙先生是花藝館客戶，我?guī)退瓦^花。姐姐為什么要把一次工作說得那么臟？」
謝準(zhǔn)像抓住救命繩。
「原來是送花。」
梁倩點(diǎn)頭。
「我怕你多想，才不敢說。」
她又看向我。
「姐姐，你已經(jīng)害我解釋到這個份上了，還要怎樣？」
我說：「去三號包廂。」
她的眼神一下子硬了。
沒人真想去茶樓。
端午晚上，親戚們更愿意留在我家嗑瓜子，看我們姐弟吵個明白。
梁倩也不想去。
她說胃疼，謝準(zhǔn)立刻要送她去醫(yī)院。
我問：「仁安嗎？」
她的哭聲停了一下。
謝準(zhǔn)怒道：「你夠了。」
我爸站起來拿外套。
「去茶樓。」
我媽也跟著起身。
小姨有些遲疑，可八卦壓過了飯困，她拉著小姨夫一起下樓。
兩輛車開到云錦茶樓門口，紅燈籠剛亮。
大廳經(jīng)理秦姨看見我，手里的賬夾往身后一藏。
「小棠，你怎么這時候來了？」
我遞給她一個眼神。
秦姨立刻改口。
「謝小姐，三號包廂還沒到人。」
梁倩聽見「謝小姐」三個字，臉上緩了一點(diǎn)。
在她看來，我只是熟客多的員工，頂多混得比普通前臺好些。
謝準(zhǔn)掃了一眼茶樓。
「姐，你帶我們來你上班的地方，是想讓同事幫你作證？」
我說：「我想讓梁倩自己看。」
三號包廂在二樓盡頭。
門上掛著竹牌，屋里擺著十人圓桌，窗邊有一盆白山茶。
梁倩看見那盆花，腳步慢了。
秦姨推門。
「這盆花是趙先生存放在這兒的，說梁小姐喜歡。」
梁倩立刻說：「我不知道。」
秦姨看她一眼。
「梁小姐，你上次嫌這盆花葉子發(fā)黃，讓我換營養(yǎng)土。」
謝準(zhǔn)的手松了。
梁倩抓住他。
「阿準(zhǔn)，我真的只是來送花。」
我走到桌邊，拿起菜單。
「送花的人，會知道三號包廂固定茶點(diǎn)嗎？」
梁倩**不答。
樓梯口傳來男人說笑聲。
趙德海來了。
趙德海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他身邊跟著兩個茶商，還有一個穿墨綠旗袍的女人。
女人五十出頭，頭發(fā)盤得整齊，手里拎著一只黑皮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