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顧景川臉色發青：“沈知夏?！?br>我把從他那里拿回來的戶口頁放到桌上。
“登記要用的東西，我自己保管?；槠诘劝俳潮笤僬f。”
顧母立刻站起來，伸手就要拿。
“哪有姑娘家自己攥著戶口頁的？給景川管著。你還沒進門就防著我們，真進門了還得了？”
我按住紙頁。
許棠端著桂花糕走出來，聲音很輕：“知夏姐，伯母也是為你好。你一個人忙比賽，證件放丟了怎么辦？”
“丟了我報警?！?br>她的臉白了一點。
顧母指著我：“你聽聽，她拿報警嚇誰？景川，這種媳婦要不得。今天她要是不把東西交出來，婚禮取消。”
顧景川看著我，等我低頭。
前世我低了。
我怕失去他，怕別人說我不懂事，怕好不容易談成的婚事散了。
我把戶口頁交出去，也把自己后半生交了出去。
這一次，我把紙收回包里。
“那就取消。”
許棠手里的盤子掉在桌上，桂花糕滾了一地。
顧景川沖過來抓我的手腕：“你瘋了？”
我低頭看他的手。
“放開。”
“跟我回房間說?！?br>“這里說就夠了。”
我抬頭看向顧母：“您說顧景川陪我練手，耽誤前程。我會讓館里查清楚，他這些年到底陪了誰，又拿了誰的東西。”
顧景川的臉終于徹底沉下去。
那晚回去后，工作室的門鎖被人撬過。
撬痕很新，地上落著一小截桂花糕里的紅豆皮。
許棠喜歡在糕里加紅豆。
我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我把門推開一條縫，屋里有人翻抽屜。
顧景川壓著聲音：“快點，她脾氣上來了，保不準半路回來?！?br>許棠帶著哭腔：“我不想偷。景川哥，我害怕?！?br>“這不是偷。”顧景川說，“她遲早嫁給我，她的東西就是我的。她現在犯倔，等拿不到獎，她就知道誰才是真心幫她?！?br>“可要是她發現呢？”
“發現就說她自己弄丟了。她這幾天情緒不穩，媽和親戚都能作證?！?br>我站在門外，聽得很清楚。
前世我醒來后，顧景川就是這么說的。
他說我太累，自己把修復冊放錯了。
他說許棠只是幫我收拾，反而被我罵哭。
他說比賽已經過去，人要向前看。
屋里翻動聲停了。
許棠驚喜地說：“找到了?！?br>她拿到的是我留下的假冊。
顧景川翻了幾頁，低聲笑：“我就說她離不開我。最重要的東西還放在老地方。”
許棠問：“這些能用嗎？”
“夠了。她的手法我看過，關鍵是最后一層灰釉的比例。你照著做，初審一定過。”
我推開門。
兩個人同時轉身。
許棠手里的冊子掉到地上。
顧景川反應最快，彎腰撿起冊子，換成惱怒的樣子。
“你去哪了？門也不鎖。棠棠看見門開著，怕你丟東西，才進來幫你檢查?！?br>我走到桌邊，看著被翻亂的抽屜。
“撬鎖檢查？”
許棠眼淚立刻下來：“知夏姐，你別誤會。門真的是開著的。我只是擔心你?！?br>我指著鎖眼：“鑰匙印還在?！?br>顧景川擋到她面前：“夠了。你現在看誰都像賊?！?br>“把冊子還我?！?br>“我先替你收著?！?br>他把冊子塞進外套里：“你這狀態不適合比賽，明天我去館里替你請假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顧景川，你知道擅自拿參賽修復冊是什么后果嗎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滿是不屑。
“后果？我們是一家人。家里東西拿來拿去，誰會管？”
許棠躲在他身后，聲音小得恰好讓我聽見。
“知夏姐，你別逼景川哥。他都是為了你好。你這幾天太兇了，大家都怕你出事。”
“你怕我出事，還是怕我不出事？”
她抬頭，眼淚掛在臉上，嘴角卻很穩。
顧景川推了我一把。
“給棠棠道歉。”
我后退半步，撞到工作臺。
臺上的舊瓷片晃了一下。
他眼里閃過一絲快意，伸手去扶許棠。
“別理她，我們走。”
兩人離開時，顧景川把門摔得很重。
樓下傳來車門聲。
我坐回工作臺前，拿出藏在燈罩里的小錄音器。
師父以前說，修舊瓷的人，最忌只靠一雙眼。
眼會被騙，手會抖，留下的痕跡不會。
我把錄音收好，又翻出一張新的封箱簽。
簽名處，我只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