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面有相似,心各天涯
宋憐月沉默一瞬,冷不丁笑起來。
“不是替身?”
“那你過往三年是怎么對她的?”
“你有真的把她當成女朋友和妻子看待嗎?”
她聲音冷下去,夾雜著無盡的譏諷。
“這三年,你有停止過給我發消息嗎?”
“你有過一時的沖動要帶她去結婚嗎?”
“顧晏清,你真的挺不是男人的。”
接連幾個問題,將顧晏清砸得頭暈目眩。
他動了動嘴唇,卻說不出一句反駁。
宋憐月撣了下衣服,臉上的神情瞬息間變化。
“不過也沒關系。”
“反正在沈知意那里,你也是個替身而已。”
顧晏清猛地抬頭,聲音發顫: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叫我也是替身?”
宋憐月笑起來,踩著高跟鞋靠近顧晏清。
抬手,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哦,是我忘記告訴你了。”
“其實我根本不是想你才回國的。”
“是有人給了我一筆足夠這輩子揮霍的錢,讓我回來,替換沈知意。”
顧晏清臉上最后一絲血色消失殆盡。
呼吸劇烈起伏。
宋憐月冷嗤一聲,不屑地上下打量顧晏清。
“本來我還在想,拿著那些錢,回來和你過日子也行。”
“因為你不是當年那個落魄的窮小子了。”
“可你今天實在讓我惡心。”
說完,她掏出手機,快速點了記幾下。
隨即翻轉手機。
購買機票的界面落在顧晏清眼底。
“我也走了。”
“你這種人,也配不上什么真心。”
她拎著行李箱,轉身返回機場。
可剛邁動幾步,又頓住。
摘下墨鏡,回頭看了一眼愣怔的顧晏清。
“對了,其實我根本沒有懷孕。”
“顧晏清,你走到這一步,是有人故意算計。”
“但歸根結底,是你自己不堅定,主動踏入陷阱。”
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宋憐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很久。
可顧晏清還站在原地。
他腦子亂到極致,兩張相同的臉在他腦海中交替。
一會是宋憐月的譏諷,一會是沈知意淡漠如水的目光。
他呼吸亂了頻率。
跌跌撞撞跑出機場。
隨手攔了輛車,催促司機一路疾馳。
司機問他去哪里,他怔了下。
最終說出了婚紗店的名字。
到了目的地。
那件染血的婚紗擺在正中央。
他本來想送去修復的。
可現在已經沒人再穿了。
抬起手,輕撫紗裙。
流光溢彩的鉆石折射出炫目的光芒。
他忽然想到那天看見宋憐月穿著婚紗的模樣。
沒有想象中激動,驚艷。
只有無盡的煩躁,怒火中燒。
當初他以為自己是在氣沈知意傷了宋憐月。
現在回想起來,
他分明是在氣這套婚紗被穿在了不屬于她的人身上。
鋒利的鉆石劃破他的指腹。
鮮血顆顆落下,和婚紗上干涸的血跡混到一起。
他的視線驟然模糊。
眼淚砸下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無盡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可那個可以一直接住他的懷抱消失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才失魂落魄的回了家。
家中沒有半分變化,只是死寂的有些可怕。
拍過的照片依舊掛在墻上。
沈知意都沒有帶走。
顧晏清愣愣地看著,苦笑。
不是她的臉,她有什么必要帶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