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瞬。

巴圖爾一腳將他踹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柱子上，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
“你謝家的骨肉？”

巴圖爾冷笑出聲。

“這孩子身上流著草原的血！”

我沒有回頭，徑直走出了王府的大門。

門外，陽光刺眼。

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，覺得上京城那股令人窒息的沉悶終于散去了。

“公主，我們現在去哪？”

塔絲牽過我的坐騎。

“回驛站，等中原皇帝的圣旨。”

“我要看著他謝秉禮，一無所有。”

不出巴圖爾所料，中原皇帝的圣旨比想象中來得更快。

第二日清晨，傳旨太監便帶著禁軍包圍了王府。

圣旨上的罪名寫得清清楚楚。

謝秉禮狂妄自大，寵妾滅妻，破壞兩國邦交，罪無可恕。

褫奪王爵之位，抄沒家產，全家流放嶺南，永不錄用。

他自以為與當今圣上與他是同宗。

但他忘了，身居高位者，一旦被觸及利益，什么血緣都不談。

曾經門庭若市的王府，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。

我站在驛站的高樓上，冷眼看著被押解出城的謝家眾人。

謝秉禮戴著沉重的枷鎖，頭發蓬亂，身上的錦緞長袍早就被撕扯得破爛不堪。

老王妃坐在囚車里，目光呆滯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“家門不幸”。

姜婉兒沒有在囚車里。

聽說抄家那晚，她試圖卷走謝秉禮藏在書房的幾張銀票逃跑，被謝秉禮當場抓住。

兩人在混亂中扭打在一起，謝秉禮發了狠，活生生掐斷了姜婉兒的一條腿。

如今，她被扔在城外的破廟里，自生自滅。

“公主，那謝秉禮一直嚷嚷著要見您一面。”

塔絲走上閣樓。

“他說有樣東西要親手交給您，否則死也不肯上路。”

我看著遠處那支緩慢移動的流放隊伍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他還能有什么東西給我？”

“不過是不甘心罷了。”

“走吧，去見見他，權當是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
城外的十里長亭，秋風蕭瑟。

謝秉禮跪在泥濘的地上，雙手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。

看到我的馬車停下，他黯淡的眼睛里瞬間亮了。

“阿茹娜！公主，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見我的。”

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卻被身后的押解官差一腳踹翻在地。

我走下馬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你找我，有何事？”

謝秉禮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荷包，小心翼翼地遞向我。

“阿茹娜，這是……這是你當初給我繡的平安符。”

“我一直帶在身上，從未離身。”

“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不該被姜婉兒那個**蒙蔽，不該輕視你……”

他痛哭流涕，眼淚混合著泥水，顯得無比狼狽。

“你能不能去求求你哥哥，求求皇上，收回成命？”

“我愿意跟你回草原，我愿意做你的**，只要你別不要我。”

我看著那個臟兮兮的荷包，上面繡著的狼頭圖案已經模糊不清。

那是剛到上京時。

我因為水土不服發著高燒，卻還是熬夜為他繡的。

當時他滿眼心疼地說，以后絕不讓我受一點苦。

“謝秉禮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你拿出過去的情分，我就會心軟？”

我沒有接那個荷包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你留著這個平安符，不是因為你多在意我，而是因為你潛意識里知道，這是你最后的保命符。”

謝秉禮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，仿佛被戳穿了最隱秘的心思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我是真的愛你……”

“愛我？”我輕笑一聲。

“你愛我，所以任由你的母親羞辱我，把我的祭天信物賞給你的妾室，還要把我的孩子搶走給別人撫養。”

我每說一句，謝秉禮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
“謝秉禮，你的愛，太廉價，也太惡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