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攔路雨偏似雪花
他轉過身來,臉上沒有什么表情。
“馮敏沖進醫院帶走溫晚那天,你在不在現場。”
許念棠臉上的笑容碎了一瞬。
“北辰,我那時候在醫院陪我媽看病,我根本不知道。”
“她說你在。”
許念棠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北辰,我那時候只是想保護你!你知道嗎,溫晚她配不**,她自己也知道!她留在這里只會拖累你!我承認我那天在場,但我什么都沒做!”
“什么都沒做。”顧北辰重復了這四個字。
許念棠的眼淚嘩地流下來了。
“北辰,我是為你好!你那時候剛做完手術,你知道這些事會受刺激。”
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。”
“我做手術的心臟,是她的。你為什么不告訴我。”
“我告訴你你就會去找她,她都已經快死了!”
顧北辰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時候知道心臟是她的。你知道了***都不說。”
“如果我現在就告訴你,我們新婚完之后就要離婚,你會怎么想。”
許念棠的臉刷地白了。
許念棠的聲音忽然提了起來,“我懷孕了,是你的孩子!”
顧北辰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她的肚子。
“許念棠。”
“你怎么那么像**媽。說謊的時候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那天晚上,顧北辰把李婉清叫了出來。
在后海的一艘游船上,顧北辰坐在船頭,背對著她。
小除夕的煙花在遠處的天空里炸開,他抬頭看了看。
“婉清。你還記不記得,高三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一句話。”
“什么話。”
“我說,我這輩子欠溫晚的,遲早要還。”
李婉清沒說話,把船槳停了。
“我當時說的是氣話。因為我覺得她辜負了我。明明我為了她放棄了一切。繼承權、家業、我媽最后一點好臉色。我什么都不要了,就因為她一個人。”
“那時候我以為她嫌我窮了。我放棄了繼承權以后,心臟病發的時候連住院的錢都不夠。她打個電話說要分手,然后轉頭就跟別人走了。我這兩年一直是這樣以為的。”
“她求顧家出錢給我治病,用她的心臟換了我的命。”
“她得有多怕我不要她,才連死都不對我說。”
顧北辰在后來的日子里,把關于我的一切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他去了馮敏的出租屋。
馮敏已經被抓進去了。
屋子里彌漫著刺鼻的劣質白酒和霉味。他從床底下翻出來一堆我的東西——幾件洗到透明的舊T恤,一本掉了封皮的英語詞典,還有一張被撕成兩半又重新用透明膠帶粘好的拍立得。
那是顧北辰高二那年春天,月考完的下午,同桌李婉清拿著他的手機拍的。
那年杏花落了滿地,她讓我給他講一道函數題。
他靠得很近很近,身上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。
我講了不下三遍,他還裝作沒聽懂。
他就是故意的,要我多給他講會兒題。
后來,他在許念棠的臥室里找到了我的那條淺粉色圍巾。
被**媽當初扔進垃圾桶里的那一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