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初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啥也沒有。，就是啥也沒有。，持續了不知道多久。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可能沒過多久，因為沒有時間，有了一個東西。，不是聽見的，不是摸到的。，知道了。知道了，我在了。。沒有大爆炸，沒有金光萬丈。，浮到某個位置，突然喘了一口氣。，那時候沒有嘴。就是，有了個我。。你想想，你啥時候開始知道我是我的？。就是哪一天突然就知道了。。但更早，更啥也不是。，就知道還有別的東西了。，啥都分不出來。。一種滿。像泡在熱水里，不是哪個地方熱，是到處都熱。
到處都有東西挨著你，你也挨著所有東西。
分不清哪個是我，哪個不是我。
后來慢慢分了。有些東西跟著我動，我動它就動，那些是我。
有些東西自己動，不管我，那些不是我。
然后，眼睛。不是啪一下睜開的。是一點點亮的，像天亮。
先是有光，只知道有光，看不清。
然后光有了形狀，大塊的、模糊的。再后來，清楚了。
清楚那一刻，真挺厲害的。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。
是，原來有這么多東西。到處都是。高處有，低處有，遠處有，近處有。
有的硬有的軟，有的亮有的暗，有的在動有的不動。多到你不知道從哪看起。
先看大的。最高處，灰藍色的，沒邊，鋪滿了整個上面。那是天。
天底下，大塊硬東西，有的高有的矮。最高的頂上有白。那是山，白的是雪。
山之間，有水。長長彎彎的，一直在動。那是河。
河邊上，有樹。矮的，綠的，站著的，到處都是。
樹底下，貼地面的，密密麻麻。那是草。
草叢里，各種會動的東西。四條腿的跑，兩條腿的跳，長翅膀的飛。有的追，有的被追。
還有風?？床灰?，但知道它在。它推你，帶著味道和聲音過來。
風來了，樹就晃，水就起浪，草倒一片。
還有聲音。最開始不知道那是聲音，就是耳朵里有東西在響。
水的嘩嘩，風的呼呼，那些會動的東西叫的各種聲音，遠的近的，全攪一起。
后來慢慢分了，這個是水，那個是風，那邊是某個東西在叫。
看了多久？
不知道。那時候沒有時間，沒有一天的概念。
就是看，就是聽，就是在。看了很久。
所有的東西都在動，但好像什么都沒變。
水在流，河還是那條河。風在刮，刮完還是那樣。
野獸跑完了還是那些野獸。
樹老站在那不動，草長了一茬又一茬還是那樣。
只有光在變。天上那個大光，從這邊走到那邊，走完了天就暗了。
暗了之后天上出來很多小光，一閃一閃的。
然后天又亮了，大光又走回來。一遍又一遍，每遍都一樣。
然后我注意到，這些東西不是我。
它們不是我做的，不是我讓它們在那兒的。
它們自己在那兒，自己動的。
那我是誰？
這個問題是慢慢滲出來的，像水滲進石頭縫。
看了很久很久之后，才冒出來。
我看見這些東西，感覺到風，聽見水聲，但它們不是我。
我在哪兒？
我好像哪兒都在，又哪兒都不在。
能看見最遠的山，也能看見最近的水。
能聽見天上飛鳥叫，也能聽見地上蟲子爬。
但碰不到。
這個碰不到是某次想靠近那條河看看的時候發現的。
動不了。不是卡住了，是沒有那個東西讓你動。
我想靠近那條河，過不去。**那棵樹，摸不了。想到那座山上去看遠處，到不了。
哪兒都在，但哪兒都去不了。
看得見一切，碰不到任何東西。
像隔著一層什么東西。你在里面，世界在外面。
看得見，摸不著。聽得見，夠不到。那時候不知道有夠不著這個東西。
知道了才會難受。當時還不知道。
我就像一塊擱在路邊的石頭，看得見人來人往，但石頭就是石頭，走不了。
不過我比石頭多一樣東西，我知道我在看。
這個知道，后來我才發現，是最要命的東西。
知道了就會想，想了就會想要，想要了就會夠不著。
夠不著就會。
都是后來的事。當時就是看著。
看山，看河，看樹，看風，看光暗換來換去，看野獸追來跑去。
看了很久。山還是山，河還是河。
白天黑夜一遍一遍，都一樣。
就在那時候，看見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小點。
在很遠的地上，河邊那片矮樹林邊上。
有個東西在動。不
是野獸那種動。野獸跑有節奏，飛有路線，亂竄也有個亂法。
這個動不一樣，歪歪扭扭的，不快不慢，走走停停，像在水邊找什么東西。
那個小點只有兩條腿。站著的姿勢跟別的都不一樣，直直的。
手里好像拿著什么東西。然后旁邊又出來一個。兩個了。
站在一起動來動去，不知道在干嘛。
然后三個，四個，五個，一群。
一群兩條腿的小點，在河邊動來動去。
說不上來，反正就是動了一下。
不是看懂了什么?？床欢＞褪?，我想靠近它們。
第一次有這個念頭。之前看啥都沒想過靠近。
但這群小點不一樣。我想過去，想知道那些是什么。
使勁往那邊靠，過不去。
隔著那個東西還在。看得見，夠不著。
但這次不一樣了。之前夠不著無所謂，這次夠不著，心里**。
想過去過不去的那種**。
我盯著它們，哪兒也不看了。
山不看了，河不看了，光暗換不換都不管了。
就看它們。
那些小點里頭，有一個落在了后頭。別
的都在動，就它沒動。
它歪了一下，又歪了一下，像站不住了。
它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