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秦月不說話了。
那兩瓶酒開了。
紅色液體倒進杯子里，像別人把我的房租一點點倒出來。
許曼舉杯。
“來，為我們這些熬過生活還過得漂亮的女人干杯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知夏，你也舉一下。雖然你沒過得漂亮，但你熬得挺久。”
我把杯子端起來，沒有喝。
她的笑更深。
“你看，她還端著架子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我去洗手間。”
許曼跟著站起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她挽住我，“老朋友了。”
洗手間在走廊盡頭。
她把門關(guān)上，鏡子里映出她的臉，妝很精致，眼里的東西很臟。
“林知夏，你剛才頂我？”
我洗手。
“我只是說實話。”
她靠在臺面邊。
“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年級第一？老師護著你，男生偷偷看你，連沈硯那個窮小子都跟在你后面。”
我關(guān)掉水龍頭。
“你提他干什么？”
“怎么不能提？”許曼笑，“他當年餓暈在圖書館門口，你不是還偷偷給他塞面包？裝什么清高善良。結(jié)果呢，他后來退學了，誰記得你？”
我抽紙擦手。
“你記得。”
她臉色一沉。
我把紙扔進垃圾桶。
“說明你這十二年過得也沒多舒坦，不然不會把這種事翻出來刺我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林知夏，我最煩你這副樣子。窮得要死，還像誰都欠你。”
“沒人欠我。”
“那你今晚就把錢付了。”她盯著我，“別讓我看不起你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裙子舊，臉色白，眼下有遮不住的疲憊。
可我沒有低頭。
“AA我會給。你別太過。”
許曼嗤笑。
“過？你見過更過的嗎？”
她打開門。
“走著看。”
回到包廂時，桌上又多了一道菜。
服務員說是會所限量的海鮮拼盤。
許曼拍手。
“這個好，知夏你多吃點。你平時應該吃不著。”
我坐下。
宋倩把手機鏡頭對準那盤菜。
“發(fā)個圈。姐妹局，開心。”
許曼湊過去，特意把我拍進去。
“別擋知夏，讓她也露個臉。省得別人以為我們不帶她玩。”
我抬手擋了一下。
“別拍我。”
許曼笑。
“怕什么？你又不是見不得人。”
趙莉嘀咕：“欠債的可能怕被債主看見。”
包廂里又有人笑。
秦月把筷子一放。
“趙莉，嘴上積點德。”
趙莉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許曼擺手。
“都別吵。知夏臉皮薄。”
我拿起包。
“我先走。”
許曼立刻起身攔住門。
“賬還沒結(jié)呢。”
“我吃了多少，我轉(zhuǎn)給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拿起桌上的賬單夾，晃了晃，“今天AA，按人頭分。你現(xiàn)在走，是想賴賬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許曼，你故意的。”
她湊近我，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是啊。你能怎么樣？”
我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我去結(jié)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宋倩興奮地拿起手機。
“真去啊？”
許曼笑開。
“走，我們陪知夏。別讓人家一個人去，萬一不會用會所的收銀系統(tǒng)呢。”
一群人跟著我出了包廂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細碎的笑聲貼著我后背。
我走到收銀臺，問服務員。
“牡丹廳，結(jié)賬。”
服務員查了一下。
“一共十萬零六千八。”
許曼故意驚呼。
“哎呀，這么多？知夏，你還行嗎？”
宋倩鏡頭舉起來。
“別拍。”秦月壓低聲音。
宋倩不理她。
“記錄一下姐妹AA，透明。”
許曼把臉湊進鏡頭。
“我們知夏最講體面，大家別擔心。”
我摸出手機。
余額三千二。
我看著那個數(shù)字，耳邊忽然響起眠眠的話。
媽媽要是餓了就買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“我打個電話。”
許曼笑得更響。
“借錢啊？沒事，我們等。”
我撥給顧承安的姐姐。
她接得很快。
“有事？”
“姐，眠眠下周復查，我需要點錢。你能不能。”
“林知夏。”她打斷我，“顧承安跑了，不代表我們顧家欠你。孩子你自己要帶的。”
“她也是顧家的孩子。”
“你別拿孩子綁架我。我忙，掛了。”
電話斷了。
許曼的鏡頭還對著我。
“借到了嗎？”
我沒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