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逼我給昏迷半年的丈夫留個孩子。
護工在門外守了一夜，催我別耽誤顧家的香火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攥著皺掉的裙擺走出房門，刷到一篇熱帖。
昏迷半年剛醒，發現新婚妻子每晚都被家里逼著來我房里，這正常嗎？
醒了還不吭聲，樓主你裝什么清白？
她不情愿，進門前總要在門口站很久。她左肩下有一枚像海棠花的胎記，我昏迷時總聞到她身上的藥香。
評論區笑他睡久了腦子糊涂。
只有我盯著那行字，手心一點點發涼。
我左肩下，也有一枚海棠花樣的胎記。
顧沉舟昏迷前，是顧家最受器重的長孫。
冷面，守禮，連家宴上多看哪個女孩一眼都會被長輩拿來打趣。
他怎么可能在網上說這種話。
更不可能說，他暗戀我很多年。
我只是顧家資助過的窮學生。
也是他昏迷后，被顧夫人用一紙婚書買進來的沖喜妻。
門被敲響。
顧夫人在外面說：“溫梨，別裝聽不見。醫生說沉舟這幾天有反應，你今晚繼續。”
我按滅手機，嗓子像塞了棉花。
“媽，我不是藥。”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顧夫人語氣立刻沉下去：“顧家養你那么多年，不是讓你來講條件的。”
“你弟弟下個月手術，醫院那邊還等著繳費。”
“溫梨，做人要知恩。”
我把手機放進衣兜，指甲在掌心壓出印子。
房間里，顧沉舟靜靜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睫毛蓋著眼瞼。
我走到床邊，彎腰替他擦手。
“你要是真醒了，就眨一下眼。”
他沒有動。
門外的顧夫人又催：“磨蹭什么？”
我把溫毛巾蓋在顧沉舟手背上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。
“我也希望那個帖子是你發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毛巾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指節。
我猛地看向他。
床上的人仍舊沉睡，像剛才只是我的錯覺。
我認識顧沉舟，是在十年前的冬天。
那年我母親剛去世，父親賭輸了一筆錢，債主堵在出租屋門口，把我弟弟嚇得躲進柜子。
我拎著一袋冷饅頭去參加顧家的助學宴。
宴會上擺滿點心，沒人真的吃。
我餓得胃疼，偷偷把兩塊棗糕塞進書包，想帶回去給弟弟。
顧家的孩子們圍過來。
“資助生還偷東西？”
“這包也是顧家給的吧，拿著顧家的錢，還拿顧家的糕。”
我站在燈下，耳朵燒得發疼。
顧沉舟從樓梯上下來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他那時已經比同齡人高出一截，穿白襯衫，扣子扣到最上面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那些人。
“她拿的是顧家請客人吃的東西，不是偷。”
有人不服：“哥，她就是窮慣了。”
顧沉舟把書合上。
“窮不是錯，拿窮取笑別人，是沒教養。”
那群人不敢再笑。
宴會結束，他讓廚房打包了兩份點心給我。
“溫梨，想要什么就正大光明拿。你將來能站多高，不該由今天這一袋點心決定。”
我記了很多年。
后來我考上大學，顧家繼續資助我。
顧夫人從不讓我和顧沉舟見面。
她說：“你和沉舟不是一路人。顧家幫你，是做善事，不是讓你生妄想。”
我把那些話都咽下去。
顧沉舟出事后，顧夫人第一時間找到了我。
她握著我的手哭。
“溫梨，阿姨知道你心軟。沉舟命苦，顧家不能斷后。”
“你嫁進來，阿姨給你弟弟治病，給你父親還清債。”
“等沉舟醒了，你們能好好過。要是他醒不過來，顧家也不會虧待你。”
我問她：“如果我不答應呢？”
顧夫人擦掉眼淚，拿出醫院催費單。
“你弟弟的腿再拖下去，就廢了。”
我簽了字。
婚禮沒有賓客。
顧沉舟躺在病床上，我穿著舊白裙，手腕被顧夫人捏得發疼。
她把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顧**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也是顧家的恩人。前提是，你有用。”
那天夜里，我坐在顧沉舟床邊，把戒指摘下來又戴回去。
“顧沉舟，我不是故意趁你病。”
“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路。”
床上的人沒有回應。
窗外雨聲很大。
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聽見。
早餐桌上，顧家人齊了。
顧夫人坐在主位，面前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