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。”
陸棲走到我面前。
我聞到他身上很淡的寒藥味。
從前他一到冬天就會犯寒癥，睡著時尾巴冰得像雪。
我每晚用溫巾給他擦尾鱗。
現在那條尾巴緩慢抬起，繞過我的腰。
宋梔急了。
“陸棲，你別動她。”
白尾收緊。
我被卷離地面。
臺下有人叫好。
顧聞雪低聲說：“長官，別在這里。”
陸棲終于開口。
“沈溫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嗯。”
“七年前，你答應我什么？”
大廳里安靜下來。
我說：“明天去接你。”
他盯著我。
“這一天很長。”
白尾把我放回地上，卻沒有松開。
他從護衛手里接過一份卷宗，丟在我腳邊。
紙頁散開，第一張就是我的簽名。
沈溫。
同意轉運編號十三。
同意剝離尾鱗樣本。
同意封存情感記憶。
每一個字都像從我骨頭上刮下來的。
陸棲問：“簽名是你的？”
我說：“是。”
宋梔急得聲音發抖。
“你別認啊。”
陸棲的尾尖掃過紙頁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的束節扣。
銀色扣環壓在指節上，從前那里總貼著創可貼。
“沒有為什么。”
臺下罵聲立刻炸開。
顧聞雪閉了閉眼，像是不忍。
“阿溫，你至少對陸長官說一句對不起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這句話，你替我說了七年，還沒說夠？”
她臉上的難過僵住。
陸棲尾巴猛地一收，我險些站不穩。
他說：“向她道歉。”
我問：“向誰？”
“向顧聞雪。”
宋梔怒道：“憑什么？”
陸棲的護衛按住刀柄。
顧聞雪忙說：“不用，真的不用。阿溫吃了很多苦，我不怪她。”
我看著她藏在袖口里的手。
她右手拇指正在反復擦食指指腹。
從前她每次撒謊都會這樣，像要把指紋擦掉。
我說：“顧聞雪，你要我道歉，可以。”
她警惕起來。
我彎腰撿起卷宗。
“把這份原檔給我看完。”
顧聞雪立刻看向陸棲。
“長官，原檔牽涉很多受害者隱私，恐怕不方便。”
陸棲說：“她沒有資格看。”
我點頭。
“那我不道歉。”
中年獸人沖上來，抬手打在我臉上。
宋梔撲過去，被兩個護衛架住。
我的臉偏到一邊，口腔里嘗到血味。
陸棲沒有攔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像看一份終于蓋棺的罪證。
中年獸人吼道：“這一巴掌替我妹妹。”
我把血咽下去。
“**妹不是死在轉運車上。”
他僵住。
顧聞雪臉色微白。
我繼續說：“她死在白塔西側冷庫，三月十七日凌晨，身上蓋了藍布。登記的人左手拿筆。”
中年獸人的眼睛一點點睜大。
“檔案里沒寫冷庫。”
“所以我想看原檔。”
顧聞雪搶先開口。
“阿溫，你以前在白塔工作，知道這些不奇怪。別拿死者家屬的傷口給自己脫罪。”
她轉向臺下。
“今天的安撫會到這里。陸長官會處理。”
陸棲看了我很久。
“帶回監察署。”
護衛上前扣住我的手。
宋梔掙扎著喊：“沈溫，你說啊。你到底還知道什么？”
我被帶出大廳。
雪下得更密。
陸棲走在前面。
白尾拖過臺階，尾端沒有回頭，卻精準地卷走了我腕上的舊工作牌。
那塊牌是我出獄后唯一留下的東西。
我說：“還給我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也會怕別人拿走你的東西？”
我說：“那不是東西。”
陸棲轉身。
舊工作牌被他夾在指間，上面的名字磨得只剩一半。
“我也曾這么想。”
監察署的審訊室沒有窗。
燈白得刺眼。
陸棲坐在桌對面，卷宗攤在手邊。
我手腕上的扣環連著鐵鏈，只能坐直。
他問：“顧聞雪說，你當年偷走了穩定劑配方，賣給地下買家。白塔用我的尾鱗換回你。”
我說：“她還說了什么？”
“說你進監獄，是因為買家滅口失敗，你被抓住。”
我點頭。
“故事很完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