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做夢。一個丫頭片子，還想跟你姓。我們許家沒這么丟人的事。」
許承安臉色鐵青。
「蘇書禾，你別拿孩子威脅我。」
我把病歷放到床頭柜上。
「你可以現在走，也可以留下來談。談之前，把被你改掉的月嫂合同說明白。」
許承安的目光落到合同上。
他沒有看我。
那一刻我就明白，合同被改不是臨時起意。
他早就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桂琴在家族群里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許綿綿靠在床頭，方嫂端著燕盞站在旁邊，兩個男嬰戴著金鎖。
周桂琴配字：「一家人互相幫襯，才有福氣。做人別太獨，月子里也要積德。」
群里幾十個親戚跟著夸。
「綿綿有福，一胎兩個兒子。」
「嫂子娘家條件好，幫幫小姑子應該的。」
「承安媳婦別小氣，兒女都一樣，侄子也是半個兒。」
我媽氣得要退群，被我攔住。
我把家政公司的合同頁拍照，發在群里。
「請問周女士，哪條寫著我爸付的錢可以轉給你女兒用。」
群里靜了不到半分鐘，周桂琴發來一段語音。
她嗓門大，外放時整間臥室都聽得清楚。
「蘇書禾，你少拿合同嚇唬人。**不就是開了幾家湯鋪子嗎，真把自己當大人物。沒有我們許家接納你，你一個生女兒的二婚臉往哪擱。」
我還沒回復，許承安的電話打進來。
「書禾，刪掉。」
「為什么？」
「家丑不可外揚。」
「**發照片說我不積德時，不算外揚？」
他吸了口氣。
「我知道你委屈。可群里都是長輩，你讓他們下不來臺，以后怎么相處。」
我說：「以后不相處。」
許承安停了一下，換了更低的語氣。
「別鬧離婚。孩子剛出生，你真要她沒有爸爸？」
這句話他用過很多次。
我爸媽勸我少貼補許家時，他說孩子以后需要完整的家。
周桂琴拿走我婚前公寓鑰匙時，他說一家人別分那么清。
許綿綿借走我外婆留下的玉鐲摔壞時，他說她還小，不懂事。
我每次都被「完整的家」堵回去。
我看著女兒皺巴巴的小臉，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很臟。
「許承安，完整的家不是把我和孩子一起塞進你家的舊規矩里。」
他語氣變硬。
「你別忘了，這套房的貸款我也還。」
我看向衣柜最上層。那里放著一本藍皮賬冊，寫著房子首付、裝修、家電、每一筆轉賬記錄。
這也是羅姨教我的。
羅姨說，女人可以心軟，賬不能軟。
我問：「你還了多少？」
許承安沒答。
三年里，他每月轉我六千，說是還貸款。可同一天，我又會轉給周桂琴八千，說是她身體不好要買藥。
這套房每一塊磚，都是我娘家和我自己撐起來的。
許承安不說話，周桂琴的第二段語音來了。
「我把話撂這兒，孩子必須姓許，滿月酒必須在我們許家辦。到時候親戚都來，你要還擺臉色，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媳。」
我回復：「好，滿月酒見。」
我媽急了。
「書禾，你還真去？」
我說：「去。」
「他們會欺負你。」
我摸了摸孩子的小手。
「媽，我不能讓她出生第一天起，就學會忍。」
下午，趙姐端來一碗湯。
湯面上飄著幾片紅參。
我沒碰。
趙姐笑著說：「許先生說您氣色差，這個補。」
我說：「你喝一口。」
趙姐把碗往后一收。
「我是伺候人的，哪能喝產婦的湯。」
我拿起手機拍照。
她立刻伸手擋。
「**，您這是干什么。」
「留證。」
趙姐的臉沉了。
「一家人哪有天天留證的。難怪老**說你心思重，男人最怕這種女人。」
我把湯倒進干凈瓶子，封好口，遞給我媽。
「送去檢。」
趙姐沖上來搶，方嫂從門口進來，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「趙蘭，你再碰一下試試。」
趙姐臉色一下白了。
我看著方嫂：「你回來了。」
方嫂點頭，眼里壓著火。
「羅姐讓我來的。那邊兩個孩子有醫院護工，根本不缺人。老**把我叫過去，是讓我按**的單子給她女兒熬補湯，還逼我把你家買的燕盞登記到許綿綿名下。」
趙姐立刻喊：「你胡說。」
方嫂從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